林阳与儿子通完电话后，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林阳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坐在真皮转椅上。
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
那有节奏的“笃、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倒计时。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上。
京城的夜并不安静，远处的霓虹灯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斑。
“陈凯……”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姓名，但对于林阳，这个名字代表着一种极度危险的信号。
陈凯不仅仅是一个技术人员，他是“归零计划”中最核心的代码构建者之一。
如果说“教授”是大脑，那么陈凯就是那双能在数字世界里无声穿梭的手。
更重要的是，林霄知道陈凯手里握着什么。
那是“归零计划”时期留下的后门程序，一套名为“幽灵协议”的加密通信通道。
这套系统原本是为了在极端情况下，保障组织内部通讯不被截获而设计的，它利用的是底层网络协议的漏洞，能够伪装成正常的系统更新数据包，在任何联网设备上潜伏。
一旦激活，它就像病毒一样，悄无声息地渗透进目标系统的核心。
林阳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了一个特定的快捷键。
三秒钟后，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身穿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就是林阳多年的心腹老陈——
也是当年跟随林阳从海城打拼到京城的老人之一。
老陈问：“林爷，有什么吩咐”
林阳授意道：“联系林霄，让他立刻放下手头所有工作，买最早一班飞往京城的机票。不要走常规渠道，用我们的私人飞机，航线保密。
“另外，通知警方那边的对接人，‘老鬼’可能醒了。让他们启动二级预警，特别是针对金融系统和关键基础设施的网络监控。”
老陈的眼神微微一凝，点头说：“明白，需要让影子调动我们海城的队员吗？”
林阳摆了摆手，说：“暂时不用，动静太大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让林霄一个人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么对付陈凯。你去吧。”
老陈转身离去，房门再次关闭。
林阳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了一本看似普通的《资治通鉴》。
翻开书页，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林霄曾交给他那张，林霄的母亲江婉抱着他幼时的模样。
如今，三十几年过去了。
照片上的色彩已经褪去，边角也微微卷起。
“儿子，剩下的事情，全靠你来解决了。”林阳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既有对儿子过往身份的隐忧，也有对他如今能力的信任。
……
海城，林氏集团大厦顶层。
林霄挂断电话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处理文件。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海城的夜景很美，灯火辉煌，车水马龙，但在林霄眼里，这些光亮背后隐藏着无数的数据流——
每一束光都可能是一次攻击。
每一个阴影都可能藏着一双眼睛。
“黑客攻击……内部人员……”林霄喃喃自语道。
刚才，父亲的话虽然简短，但其中的信息量巨大。
如果只是普通的商业间谍行为，父亲不会提到“直觉”和“不对劲的风向”。
结合之前楚氏集团海外资产清查中发现的异常资金流向，以及那个失踪的陈凯，林霄的大脑迅速运转，将所有的碎片拼凑在一起。
陈凯没有死。
或者说，即使肉体消失了，他的数字幽灵依然游荡在网络之中。
那次服务器攻击，手法专业，像是内部人员所为。
这说明对方已经渗透进了林氏集团的内网，甚至可能已经掌握了部分管理员权限。
如果不是林霄亲自部署的防火墙有着多重冗余机制，后果不堪设想。
“陈凯，你想玩大的？”
林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昔日的戾气，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
他回到办公桌前，打开了一台从未连接过公司内网的独立笔记本电脑。
这台电脑是他私人的“武器库”，里面存储着他曾作为“蝎子”时期，收集的所有工具和信息。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跳出一行行绿色的代码。
林霄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随后，一个黑色的界面弹了出来。
这是“幽灵协议”的反制追踪程序，是他当年为了防备组织内部背叛而秘密编写的。
“既然你用了旧节点，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随着回车键按下，屏幕上的数据开始疯狂滚动。
林霄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瞳孔中倒映着流动的代码之光。
他在寻找，寻找那些隐藏在正常流量背后的异常波动。
十分钟后——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标记点。
那个标记点位于京城郊区的一个废弃工业园内。
那里曾经是楚氏集团的一个备用数据中心，早在三年前就被废弃了。
但现在，那里的网络流量却出现了异常的峰值。
“找到了。”林霄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
京城，林家别墅。
凌晨三点，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驶入车库。
车门打开，林霄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风衣，脸色略显疲惫，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老陈早就等在车库了，看见林霄过来，轻轻点了点头说：
“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
林霄点点头，径直走向书房。
推开门，林阳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热茶。
看到儿子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说：
“坐。”
林霄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
林霄开门见山地说道：“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陈凯不仅活着，而且他已经重新激活了‘幽灵协议’。海城的那次攻击只是试探，他在测试我们的防御体系，同时在寻找新的切入点。”
林阳皱眉问：“你的意思是，他打算故技重施，利用这套系统控制更多的企业，甚至政府机构？”
林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父亲说：
“这是我刚才在海城服务器上抓取的样本。陈凯修改了‘幽灵协议’的核心算法，现在的版本更加隐蔽，也更加致命。他不仅仅是想监控，他想制造混乱。
“一旦系统全面激活，他可以随意篡改数据，制造虚假的交易记录，甚至引发金融市场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