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卡西乌斯冰冷而无情的声音：
“头狼这颗棋子，已经没什么价值了。这次行动，让他去吸引火力，为我们争取时间。一旦他被捕，立刻启动‘清洁程序’，抹除所有与他有关的痕迹。至于那几个华夏国孩子……处理掉，不留活口。”
听到这段话，头狼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那一刻，他心中的信仰崩塌了。
他为之卖命十年的组织，竟然从未将他当作同伴，而是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
头狼眼中布满了血丝，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
“混蛋……”这两个字，像是从灵魂深处被硬生生剜出来的血块，带着无尽的悔恨、愤怒和绝望。
头狼——
维克多·沃尔科夫，这个曾经在西伯利亚冰原上如孤狼般生存的男人，此刻正蜷缩在冰冷的审讯椅上。
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原本坚如磐石的心理防线，在那段录音播放完毕的瞬间，彻底崩塌成了粉末。
林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对于像头狼这样的人来说，肉体的痛苦远不及信仰的毁灭来得致命。
他为之效忠十年的“家”，那个在他最落魄时给予他庇护、在他杀人后为他提供掩护的组织，原来从未把他当成人看。
在他眼里神圣不可侵犯的卡西乌斯，不过是一个冷血的操盘手。
而他，只是一枚随时可以牺牲的卒子。
头狼歇斯底里地说：“为什么？我为了他们，杀了那么多人，背弃了我的祖国，背弃了我的家人，我把自己变成了一头野兽，只为了换取他们的认可……”
林阳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头狼的对面。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林阳能看清头狼眼角那道陈年的伤疤，以及此刻在那张粗犷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
林阳面无表情地说：“因为你是最好的刀，刀不需要思考，只需要锋利。当刀钝了，或者可能伤到持刀人的时候，折断它，是最合理的选择。”
头狼猛地抬起头。
他的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林阳，说：“你懂什么！你这种生活在阳光下的人，怎么可能理解我们在黑暗里挣扎的痛苦！”
林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过去，说道：
“实不相瞒，我们曾经是一路人，但我早就弃暗投明，已经金盆洗手多年，我理解你的痛苦，我只不过是告诉你真相。
“卡西乌斯不仅把你列为清洗对象，他还准备利用你这次被捕，引发国际舆论对华夏国执法力度的质疑，从而为他在公海的交易争取更多的政治缓冲时间。你的‘牺牲’，是他计划中最完美的一环。”
头狼颤抖着手，接过了那支烟。
林阳帮他点燃。
他深吸了一口后，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部，似乎稍微缓解了他胸腔中那股即将炸裂的窒息感。
头狼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问道：
“如果我说了，我真的能重新开始吗？”
林阳回答说：“我不能代表法律给你承诺免罪，但我可以用我的信誉担保，只要你提供的线索足够关键，能够阻止那场生物制剂的交易，挽救那些可能被感染的无辜者，我会向检察院申请重大立功表现。
“而且，蝰蛇组织一旦覆灭，你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你可以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做一个普通的修车工，或者园丁。只要你不碰枪，不碰血，没人会再追究你过去的罪孽。”
头狼沉默了许久。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像是在倒计时。
终于，他掐灭了烟头，用一副沙哑的嗓音说道：
“金三角，缅北丛林深处，坐标北纬21度45分，东经99度12分。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日军地下要塞，被蝰蛇改造成了秘密实验室和指挥中心。
“卡西乌斯大部分时间都躲在那里，通过卫星网络指挥全球行动。”
林阳迅速拿出笔记本，记录下这串坐标，心中微微一震。
这个位置极其隐蔽，四周都是原始雨林和武装割据势力，难怪警方一直无法锁定蝰蛇的大本营。
“还有呢？”林阳追问。
头狼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三天后，也就是本月15日凌晨两点。卡西乌斯将在公海‘黑水海域’的一艘名为‘波塞冬之怒’的巨型货轮上，与来自中东的一个恐怖组织进行生物制剂的最终交易。
“那批制剂代号‘红莲’，是一种经过基因编辑的高致病性病毒载体，一旦释放，足以摧毁一座中型城市的人口结构。”
林阳问：“‘波塞冬之怒’，这艘船在巴拿马，但实际上是一艘幽灵船，没有任何合法的航行记录，对吧？”
头狼苦笑一声，说：“是的，船上除了卡西乌斯和他的核心护卫队‘黑盾’之外，还有三十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
“他们配备了重型机枪和便携式防空导弹，常规的海警或海军力量如果强行靠近，只会引发一场海上屠杀，甚至可能导致病毒泄漏。”
林阳合上笔记本，起身来说道：“谢谢你，维克多。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说完，林阳转身走出审讯室。
门外，老陈和影子早已等候多时。
“都听到了？”林阳问。
老陈脸色凝重地说：“金三角的坐标已经发给国安部门，他们会联合当地军方进行突袭。但公海那边的情况更棘手。
“‘波塞冬之怒’处于国际水域，且对方持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如果我们调动舰队，必然打草惊蛇，卡西乌斯可能会狗急跳墙，直接销毁证据或释放病毒。”
“所以，不能强攻，只能智取。”林阳看向影子问，“影子，你能查到‘波塞冬之怒’目前的精确位置和航线吗？”
影子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速敲击说：
“已经在追踪。根据蝰蛇内部的通讯频段残留信号，这艘船目前位于公海黑水海域边缘，正在向预定交易点缓慢移动。
“预计到达时间为后天深夜。那里的海域暗流涌动，雷达盲区较多，确实是交易的绝佳地点。”
林阳沉思片刻，说：“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常规部队无法接近，但我们可以。”
“你是说……”老陈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