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著陳虎，陳斌依然健步如飛。
而在路上，他也從陳虎嘴里，听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就在一個小時之前，陳小曲攔住了準備回家的陳虎，讓他幫自己一個忙。
兩人同齡，小時候就是彼此的玩伴，關系還算不錯，雖然後來因為人品性格等原因漸漸遠了，但一點小忙，陳虎還是願意幫的。
所以，略做糾結之後，陳虎也就答應了。
他跟著陳小曲來到了上次陳斌“挖”百年人參的那個懸崖，然後就給了陳虎一根繩子，讓他站在十幾米外的樹林子里邊拽著。
至于為什麼要站那麼遠，自然是因為陳小曲不想挖人參的秘訣被陳虎知道了。
也是因此，當他神神叨叨一番做法，並腰纏繩子攀下懸崖，繩子在石頭摩擦下斷掉的時候，林子里的陳虎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繩頭“噌”一下消失在自己手心里，然後就听到了陳小曲墜崖的慘叫聲。
陳虎嚇壞了，當即就繞路去山崖下面找人，結果找到的時候，發現陳小曲渾身是血，人已經昏迷了過去。
“陳斌，都怪我，我當時要是抓緊繩子，陳小曲就不會出事了，我對不起他。”
趴在陳斌背上，陳虎痛苦不已。
陳斌悶頭趕路，聞言開口安慰︰
“不怪你，是他太貪心，咎由自取。”
……
陳斌的腳程很快，原本要跑半個小時的山路，他只用了十分鐘就趕到了。
而當他按照陳虎的指引，找到懸崖下的陳小曲的時候，後者已經醒了，正躺在一塊大石頭上疼的不住的低吟。
那哎呦哎呦的聲音，倒顯得他沒那麼淒慘了。
陳斌走過去，俯身看著陳小曲。
他胸前的衣襟上滿是鮮血，一條胳膊摔斷了，骨頭從里面扎出來，左腿小腿也扭曲的不成樣子，臉上身上到處都是石頭劃傷的口子，用一句皮開肉綻來形容也不為過。
“陳小曲，認識我是誰嗎？”陳斌伸手在陳小曲眼前晃了晃，問道。
陳小曲眼神渙散的看著天空，本來在等死，突然被一個腦袋遮住視野，人立刻就有了精神。
而當他看清楚眼前之人後，更是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情緒激動道︰
“陳斌，你是陳斌，快救救我！”
“陳斌，我骨頭斷了，幫我把骨頭接上。”
聞听此言，陳斌忍不住扭頭看了看懸崖，這才發現，這近三十米高的懸崖，有好幾處地方都歪歪扭扭的長著些小樹，此刻那些小樹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斷折痕跡。
顯然，是它們救了陳小曲的命。
有這些小樹的緩沖，陳小曲才不至于摔成肉泥，而是只斷了幾處骨頭。
給陳小曲做了個簡單的檢查之後，陳斌不禁又氣又笑︰
“你小子倒是命硬，這都沒摔死你。”
陳小曲一听這話，眼楮猛然一亮︰
“陳斌，你的意思是我死不了，是嗎？”
陳斌沒好氣道︰
“死不了，頂多以後少條胳膊瘸條腿。”
說著，他戳了戳陳小曲那扭曲的左小腿︰
“這里骨頭碎完了，就算接上，以後也得踮著腳走路。”
“胳膊呢？我胳膊能接上嗎？”陳小曲看著自己血淋淋的胳膊問。
“胳膊還行，但沒個三五年，你也別想好徹底。”
陳小曲听了，很平靜的點了點頭︰
“哦，那還好。”
陳斌有些意外，這家伙表現有些反常啊︰
“你咋這麼平靜，不哭也不鬧的。”
陳小曲咧嘴一笑︰
“我本來覺得自己要死了，現在撿回來一條命，還有啥可抱怨的。”
當現實情況好于心理預期，人就會覺得幸運，對災難的接受程度也會高很多。
反之亦然。
陳小曲這樣的態度，倒是省去陳斌不少口舌。
他指揮陳虎去附近找樹枝來做擔架，同時從對方的藥簍里找到些止血的藥物，嚼碎了涂抹在陳小曲身上那些傷口上。
陳小曲一臉平靜的看著陳斌給自己施救，忽然冷不丁開口問道︰
“陳斌，你那尋人參秘訣怎麼不靈啊，為什麼我按照你的方法做了，卻根本沒找到人參。”
陳斌瞥了一眼陳小曲︰
“因為根本就沒有什麼秘訣，一切都是我做出來騙你的。”
事情發展到這份上，陳斌覺得如果自己再不說實話，這家伙沒準還將那東西當個寶。
講道理，要不是他害怕陳虎偷听，故意讓人在林子里拽繩子，也不至于後來墜崖的時候反應不及。
听到陳斌的回答，陳小曲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最終，他還是倔強的開口︰
“我不信，你肯定有什麼法子能準確找到人參。”
“法子有，但不是你知道的那個。”陳斌沒好氣道，“而且這法子只有我能用，所以你就別想了。”
“我想個屁，老子以後就是個瘸子，連爬山都做不到了！陳斌，你王八蛋！你得賠我！”陳小曲破口大罵，紅著眼眶瞪著陳斌，殺了他的心都有了。
陳斌可不慣著他，冷冷抬起手︰
“你再罵一句，我扭頭就走你信不信。”
“別，陳斌，我不罵了，你趕緊救我。”陳小曲說完，終于嚎啕大哭。
腦子不如陳斌，被人耍了，本事不如陳斌，摔斷了腿，完了現在還得靠人家救命，陳小曲是連最後一點放嘴炮的能耐都用不了了，他心里別提多委屈了。
邊哭，陳小曲邊抱怨︰
“我就是想發點財，想掙點錢把日子過好，我有什麼錯？你為什麼就不能讓我如願？”
“你賺了大錢，認識了有錢人，和鎮長交朋友，你指頭縫里露出來一點給我們這些窮哥們分點不行嗎？你就知道欺負自己人！”
“大家可是一個村的！”
陳斌和陳虎一頭一腳把陳小曲放上簡易的擔架，然後抬著往回走，听到這話，冷著臉道︰
“我是你爹？非得管你吃管你喝還得割肉放血給你？你想賺錢自己憑本事賺，少他媽玩道德綁架那一套。”
“還有，今天來這里救你，我也不能白來，回頭我就寫個欠條，你不簽字你看我給不給你藥就完事了。”
陳小曲一听徹底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