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莉亞約了埃里克會面，詢問對方郁金香國這兩天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新聞。
茱莉亞推斷，以陳斌的為人，到了郁金香國一定會弄出點什麼動靜。
倒不是說陳斌喜歡惹禍，而是那個人天生就自帶一種特質，走在哪里都不會平凡。
“埃里克一個小時前給我打電話，”茱莉亞壓低聲音，眼神銳利的掃了一眼弟弟的房間，“他說警方內部的線人透露，死的那個是‘鱷魚’歐文的手下，而行凶之人是一個東方人——他獨自一人，空手打翻了歐文的打手，然後強了歐文一百萬歐元，大搖大擺的從鹿特丹離開了！”
約翰的睡意瞬間沒了︰
“等等，你說歐文？是特魯叔叔曾提過的，那個鹿特丹的……”
“對，就是那個‘鱷魚’歐文，弗蘭奇家族在鹿特丹港口的代理人。”茱莉亞又看了一眼約翰的房間，“埃里克說，那個東方人昨晚就離開了鹿特丹，方向可能是阿姆斯特丹，歐文的人正在全城搜捕他，弗蘭奇家族也發了話，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別看了，我昨晚是請了姑娘過來探討人生，不過人家服務完之後就已經走了。”約翰沒好氣道。
茱莉亞哼了一聲︰
“所以你還是去紅燈區了，對嗎？”
“好容易來一趟，我當然要去長長見識。”約翰面不改色理直氣壯的回答，“我是個成年人了，你不能在這方面管束我。”
“我才懶得管你呢，你只要別拖我後腿就行。”茱莉亞沒好氣道，“別忘了我們這次來的目的。”
約翰的聲音也嚴肅起來︰
“所以，你覺得新聞里的那個神秘東方人是表姐夫？”
“除了他，還能有誰？”茱莉亞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看向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一個人，空手對付幾個訓練有素的打手，還勒索了一大筆錢大搖大擺的離開——有這樣本事的東方人，除了他還有誰？”
“更何況時間也對得上。”
約翰抓了抓頭發︰“你說的對，姐姐，可是就算真是表姐夫，那我們現在該去哪找他？鹿特丹嗎？”
“不，新聞說他可能來阿姆斯特丹了，我們在這里等著就行。”茱莉亞說，“畢竟他如果想回華國，就只能來阿姆斯特丹乘坐飛機。”
茱莉亞轉過身，一臉篤定的說。
“這倒也是，那我們應該去機場附近守株待兔？”約翰遲疑道。
“沒那麼簡單，他是從日不落國渡海來到這里的，而且還那麼倉促，我猜測他現在肯定沒帶護照，所以在去機場之前，他需要偽造一下自己的身份。”
茱莉亞說著走到桌邊，攤開阿姆斯特丹地圖，手指點在城市南部的區域︰
“如果我是他，我會先想辦法搞一個假的身份信息，這樣才能最大限度的避免暴露身份。”
“阿姆斯特丹的黑市集中在幾個區域，德派普、老城區西部……還有這里，運河區邊緣。”
她抬起頭看向約翰︰
“埃里克答應幫我打听，最近有沒有人在地下市場詢問辦理假護照或者‘特殊離境’渠道，而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去這些地方轉轉，看看能不能發現線索。”
“姐，”約翰猶豫了一下，“如果表姐夫真的惹上了弗蘭奇家族，我們這樣找他，會不會……”
“會不會惹禍上身？”茱莉亞替他說完，然後搖了搖頭，“你忘了陳斌是什麼樣的人了嗎？他連女王都敢惹，區區弗蘭奇家族能奈他何？”
“你不是崇拜他嗎？為什麼不學學他的英勇無畏？”
約翰看著姐姐堅定的眼神，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
“好吧，姐，我听你的。不過我們得小心點，弗蘭奇家族可不是鬧著玩的。埃里克怎麼說的來著？‘他們控制著鹿特丹港一半的走私，在阿姆斯特丹也有不小的影響力，警方里都有他們的人’，這樣的黑手黨家族，對付起我們來可太簡單了。”
“所以才要更小心。”茱莉亞從行李箱里拿出兩頂棒球帽，扔給約翰一頂，“戴上，我們分開行動。你去紅燈區附近轉轉——那里龍蛇混雜，消息靈通。我去老城區。保持手機暢通，有任何發現立刻聯系。”
“你去老城區？那邊很亂……”
“再亂能有多亂？能有我們小時候跟著爸爸媽媽東躲西藏時候亂嗎？”茱莉亞難得開了個玩笑，但眼神里沒有笑意，“埃里克說歐文的人可能已經到阿姆斯特丹了，他們肯定也會從黑市渠道開始查。我們得比他們快。”
“行吧。”
兩人快速收拾了一下，一前一後離開旅館。
約翰朝著市中心紅燈區的方向走去，茱莉亞則拐進了一條小巷，朝著老城區的深處行進。
她沒有告訴約翰的是，埃里克在電話里還透露了另一個信息︰
歐文之所以對那個東方人如此大動干戈，不僅僅是因為錢和面子。據說那個東方人離開時，還帶走了一個女人——歐文的私人助理，一個華裔女性。
“那女人不簡單，”埃里克當時在電話里壓低聲音說，“有傳言說，她不是普通的助理，而是弗蘭奇家族替某個‘大人物’照看的人。歐文這次麻煩大了，人丟了，錢丟了，連‘大人物’托付的人都丟了。所以他現在像條瘋狗，發誓要把阿姆斯特丹翻過來。”
陳斌帶走了一個華裔女人？為什麼？
他現在情況危急，怎麼還有心情帶別的累贅？
……
萊頓大學，某個研究所內。
王婉躺在簡易的治療床上，褲子褪到膝蓋，露出白皙的大腿。
一個五十多歲、面容慈祥的華裔婦人正戴著頭燈，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和微型工具，操作著她大腿根部那個黑色的電子環帶。
“婉丫頭，忍著點，這東西做得挺精細，連著皮下感應器。”婦人說話帶著閩南口音，手里動作卻穩如磐石，“你四姐當年就囑咐過我，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幫忙，一定要幫你。沒想到……”
她沒有說下去，但王婉知道她的意思。
沒想到四姐已經不在，而自己還需要用上這條“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