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四人坐在了餐桌上，面對滿滿一桌的菜，準備吃飯。
青椒肉絲、西紅柿炒雞蛋、清炒時蔬……
看著桌子上的菜肴，王婉忽然間紅了眼楮。
見此情形，于鳳兒頓時擔心的問道︰
“怎麼了，王小姐，是飯菜不合胃口嗎？”
王婉擦了擦眼角，搖頭輕聲道︰
“不是，是我太久沒吃過家鄉的菜了，有些激動。”
她離開華國二十年，為了隱瞞身份，一直都活的很低調，甚至不敢去當地的中餐館用餐，早已經不知道家鄉的味道了。
“哦，是這樣啊，那你今天多吃點。”于鳳兒笑道。
招呼完王婉，于鳳兒立刻就去關心陳斌︰
“小斌，你快嘗嘗排骨湯，看看味道變了沒有。”
陳斌喝了一口，頓時眼楮一亮︰
“好喝，排骨炖得恰到好處，湯色清亮，還是那個味。”
“那你就多喝點。”于鳳兒笑的眼楮都彎了，“我放了很多枸杞呢。”
楊瀟則夾了一筷子青椒肉絲放到陳斌碗里︰
“這個我炒的，嘗嘗。”
陳斌嘗了嘗，點點頭︰
“不錯，火候掌握得比以前好了。”
“那當然，我可是跟鳳兒姐學了好久的。”楊瀟得意地揚起下巴。
不得不說，下午那場深入交流之後，楊瀟此刻對陳斌溫柔多了。
于鳳兒笑了笑，又給陳斌盛了碗飯︰
“多吃點，把這些天瘦的都補回來。”
楊瀟頓時怪叫一聲︰
“鳳兒姐，陳斌哪瘦了啊，不和走之前一樣重嗎？”
“就是瘦了，我親口測量的。”
“啊？你在說什麼啊。”
“你不懂。”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陳斌講了些日不落之行的經過，就連危險的部分也沒有略過，詳詳細細原原本本的講給二女听。
楊瀟和于鳳兒听得津津有味，不時發出幾聲驚呼。
特別是听到關鍵時刻，還會緊張的追問接下來的發展。
陳斌的講述是那樣的凶險，讓兩人揪心的同時，越發珍惜他在的日子。
等到了最後，楊瀟才意猶未盡的發出一聲點評︰
“費了那麼大力氣，就為了救一個人，取一幅畫，至于嗎？”
“我就不信一幅畫能有你的性命重要，那些人要你就給他們不就得了。”
“現在好了，成了國際通緝犯不說，日不落的人天天惦記著你，連那什麼天刺殺手組織都盯著你了，你以後還怎麼安生？”
說到最後，已經有些生氣了。
她氣陳斌不愛惜自己。
東西哪有性命重要。
陳斌卻是微微一笑︰
“你們不懂，那幅畫對我來說，還真就比命還重要。”
“怎麼一幅畫能比命重要，你告訴我！畫沒了就沒了，你沒了我們可怎麼辦？你不在乎我，還不在乎鳳兒姐？不在乎鳳兒姐，那滬城的孫曉茵你總要考慮吧。”楊瀟越發生氣，拍著桌子道。
于鳳兒也紅著眼楮看著陳斌︰
“小斌，我們不求你大富大貴，也不求你多偉大，我們只想你平平安安的就行。”
眼看就要形成二打一的局面，王婉終于忍不住插嘴道︰
“那個……陳斌要那幅畫，是因為那幅畫里的東西，和你們有關。”
聞听此言，楊瀟和于鳳兒都是一愣，然後齊刷刷扭頭看向王婉。
“和我們有關？”
“我們也沒要那什麼《女史箴圖》啊，王小姐這從何說起。”
“《女史箴圖》里有個‘靈犀符’的修煉術法，‘靈犀符’能讓你們獲得陳斌的力量……也就是他以後如果修道有成，你們就算什麼也不做，也會和他擁有一樣的力量和境界。”王婉輕聲道。
本想要出言嘲諷的楊瀟渾身一震，忽然愣在了那里。
“靈犀符？”她喃喃自語，“竟然是靈犀符。”
身為一個妖修，她太懂王婉說的那句話的含金量了。
共享陳斌的力量和境界，等于說自己日後，都不需要修煉了。
只要等陳斌得道成仙，自己就能跟著一起飛升。
但這也同時意味著，陳斌的修煉，需要付出比原本多好幾倍的努力和汗水才行。
用池水來做比方的話，一旦力量共享，陳斌就等于要同時蓄滿好幾杯的水。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普天之下，竟然還有人願意去做？
“你是為了靈犀符，才非要那幅畫的？”楊瀟看向陳斌問，呆呆的問。
陳斌難得有些臉紅，但事到如今，自然只能點頭承認︰
“是啊，不然我費那麼大勁干什麼。”
“為什麼啊？你怎麼這麼傻？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要付出多少努力嗎？而且到最後還不一定能成功！”
“你知道得道成仙有多難嗎？你是不是腦子有病？”楊瀟摔起了筷子，氣的甚至想打陳斌。
陳斌是她迄今為止踫到的修煉者中，最有天賦的一個人了，如果說這個世界這個時代還有人有望通過修煉打通那道關卡，真正得道成仙，飛升去往其他世界的話，那楊瀟堅信那個人一定就是陳斌。
可現在，他卻修煉了“靈犀符”，心甘情願把自己的靈氣境界分享給其他人，這和自斷前途有什麼區別？
楊瀟怎麼想，都想不通陳斌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不想你們先我而去。”陳斌輕聲道。
“沒有你們，我一個人飛升成仙沒有意義。”
“要長生，大家一起長生，不然就一起共赴黃泉也不錯。”
餐廳里一時陷入了沉默。
陳斌這句輕聲的話語，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每個人心里蕩開一圈圈漣漪。
于鳳兒最先反應過來，她眼中涌起水霧，伸手握住陳斌的手，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是普通人，也肯定是“靈犀符”的最大受益者，雖然不懂什麼得道飛升，但那句長生她是懂的。
所以，她懂陳斌的心意。
楊瀟同樣呆呆地看著陳斌，那雙明亮的眼楮里先是震驚，然後是不解，最後慢慢化作一種極其復雜的情緒——感動、心疼、自責。
修妖成人，她自以為自己已經懂了很多，但直到此刻，才知道人之于其他動物的獨特之處。
情深不壽又如何？那就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