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孫曉茵，此刻卻忽然開口︰
“斌哥哥，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凶手故意留下檀香味。”
孫曉茵認真道︰
“如果他真像你說的，是髒腑關的高手，做事不可能留下這麼明顯的破綻，想要除掉那個香味，只要打開窗戶就行了。”
“除非？”
“他是故意的。”
房間里安靜了一瞬。
陳斌眯起眼楮，緩緩點頭︰
“有道理，凶手故意留下線索，要麼是想嫁禍給某個特定的人或勢力，要麼……是在向我們傳遞某種信息。”
“傳遞信息？”林宇皺眉，“什麼信息？”
陳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閉上眼楮，將整個案發現場的畫面在腦海中重新過了一遍。袁十字盤坐在床上，形如枯槁；房間整潔，沒有打斗痕跡；床頭櫃上那個被粉底顯現出來的香爐四足印記；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檀香……
等等。
香爐四足印記。
陳斌猛然睜開眼楮，指著床頭櫃問道︰
“如果凶手真的在這里放過香爐，那香爐去哪了？”
他像是在問林宇他們，又像是在問自己，搞得林宇和趙衛國面面相覷，想答又不敢答。
因為他們生怕打斷陳斌的思路。
陳斌飛快的在房間里踱步，嘴里喃喃自語︰
“房間里沒有香爐，酒店物品清單里也沒有，所以凶手在殺人之後，把香爐帶走了。”
“可他既然帶走了香爐，為什麼沒有抹掉香爐留下的印記？以那個人的修為和謹慎程度，擦掉一個桌面的印記不過是隨手一揮的事情。”
“除非，這個香爐印記也是故意留下的。”
“換言之，檀香味和香爐印記，都是那個人想要傳遞的信息。”
陳斌忽然轉身，蹲到床頭櫃前，瞪大眼楮仔仔細細的看著床頭櫃上的香爐四角印記。
這四個對稱的三角形印記，尖端分別指向東西南北四個方向，排列成一個規整的十字形。
“東西南北……四個方向……”陳斌喃喃自語，“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視線順著香爐印記指向的四個方向開始延伸，同時開啟了透視能力。
然後，陳斌就看到了，在這個房間的四面牆壁上，正對著香爐印記所指的位置，出現了四個淡淡的靈氣縈繞而成的文字。
靈氣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故而用靈氣構成的文字，一般人也是看不見的，也唯有陳斌能發現這些文字。
陳斌下意識的站起了身，走到那幾面牆壁前，仔仔細細的看著那些文字。
林宇等人看不見字，只看到陳斌湊在牆上左看右看，一時間全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陳斌，你在看什麼啊？”
“那就是普通的牆，我們的同事用儀器分析過了，沒有暗格什麼的，也沒有其他刻印。”
陳斌擺了擺手︰
“不，有的，這上面有字。”
林宇等人全都傻眼了，杜鵑剛想爭辯，就被隊長一把拉住了胳膊，眼神嚴厲的示意她閉嘴。
陳斌招手對孫曉茵道︰
“茵茵，幫我拿個紙筆過來。”
孫曉茵“哦”了一聲，連忙去外間找了酒店服務員，要了紙筆回來。
陳斌接過紙筆，對著牆壁上的文字，一筆一劃的描畫了出來。
這場面非常詭異，他趴在一面什麼也沒有的干淨牆壁上，一板一眼的描出一個奇怪的文字，認真的樣子像是那牆上真有字一樣。
杜鵑幾次都想要開口說話，全都被林宇和趙衛國給制止住了。
他們也看不到牆上的字，但他們相信陳斌不是在說謊騙人。
很快，陳斌描完了東面牆上的字，交給孫曉茵幾人看︰
“你們認識這字嗎？”
林宇和趙衛國看著圖紙上的怪異文字，搖了搖頭。
杜鵑則壓根就沒去看。
她現在對陳斌很有氣，總覺得他在故弄玄虛。
唯有孫曉茵，認認真真的看著那個文字，然後很肯定的開口說道︰
“這個是梵文。”
“梵文？”
“嗯，古梵文，也就是古代咖喱國那邊使用的文字。”孫曉茵點頭，“我大學時候，輔修的一門外文課就是咖喱國的文字，這種文字，我曾經在我的梵文老師家里見到過。”
“這個字的意思是，‘輪回’。”
“輪回？”林宇和趙衛國對視一眼，都是一臉茫然。
“假的吧，你們一個對著空無一物的牆壁寫字，一個指著我們不認識的字給我們翻譯，扯什麼古咖喱國梵文，這都什麼和什麼啊，難道你們是想說，還是岳崇山的是一個咖喱國的人？”杜鵑從鼻孔里冷哼出聲。
她感覺事情隨著陳斌的插手，已經偏的太厲害了。
不應該排查那些修行者聯盟的修行者嗎？這才是正確的方向好吧。
可惜，她的話沒有引起陳斌的任何反應，就連林宇和趙衛國，都沒有听從的意思。
兩人皺眉看著那個不懂的古梵文，又抬頭看向陳斌。
因為他們發現，陳斌現在又在西面的牆上描字。
然後，是南面牆壁和北面牆壁。
當陳斌將剩余三張紙交給孫曉茵的時候，上面已經多了三個不同的古梵文︰
“茵茵，看看這三個字都是什麼意思。”
“哦，好。”孫曉茵接過紙，看著上面的古梵文，有些吃力的辨認了一會兒後，遲疑著道，“這三個字應該是‘地獄’‘普度’‘修羅’的意思。”
“地獄、普度、修羅、輪回？”陳斌看著四面牆壁，眉頭皺的越發緊了。
“也許我們需要找幾個佛學專家來？”趙衛國提議道，“這幾個詞听起來就和佛教有關系。”
“可以找少林寺的人。”杜鵑立刻提議。
“不行！忘了房間里的檀香味了嗎，不管真凶是誰，我們都不能請和尚來幫忙，萬一打草驚蛇就糟了。”林宇立刻搖頭否認。
杜鵑郁悶極了︰
“不請少林寺的人，那請誰？還有誰比和尚更懂佛學嗎？”
林宇沒好氣道︰
“你這話說的，少林寺的和尚是職業，做學問研究上，還未必就比專門搞佛學研究的人強，我們隨便去清北請個搞佛學研究的教授，能甩和尚十幾條街。”
杜鵑沒脾氣了。
因為好像還真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