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斌听到這里，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余至清這番話透露出的信息量實在太大了。
第一，守門人的職責不僅僅是看守某個固定的門戶，而是掌管“來往各個世界的鑰匙”，可以在不同世界之間自由穿梭，且不受規則壓制。
第二，上古修行者正在通過“世界裂縫”偷渡到凡塵界，而守門人的任務之一，就是把它們趕回去並堵上裂縫。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余至清把甦蓉當成了守門人，這說明青城派掌握的關于“守門人”的信息，很可能僅限于傳說層面，並不知道守門人的真實身份特征。
他們只知道有這麼一號人物存在，卻不知道是誰。
陳斌壓下心頭的震動，面上不動聲色，目光卻悄悄瞥向甦蓉。
甦蓉秒懂，她順著話頭往下試探︰
“余掌門說得不錯，那些上古修行者一個比一個難纏，有些甚至不惜燃燒本源強行破界而來，光是堵裂縫就已經耗去了我大半精力。”
說完，她輕輕嘆了口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的雲海，神情之中帶著幾分高處不勝寒的寂寥。
這一套表演行雲流水，看得陳斌在心里直呼好家伙——這演技不去拿獎真是可惜了。
余至清果然被這番話說動了，臉上露出深深的同情與敬佩之色︰
“閣下為了天下蒼生奔走勞碌，貧道雖不能分擔重任，但青城派上下願竭盡所能，為閣下提供一切便利，若有需要在凡塵界辦的事情，閣下盡管吩咐便是。”
甦蓉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放下茶杯，目光轉向余至清，語氣認真了幾分︰
“既然如此，我也不跟掌門客氣了，我想借閱青城派歷代祖師留下的所有關于‘世界裂縫’和‘上古修行者’的手札記錄，尤其是那些涉及具體時間和地點的資料。”
她頓了頓，補充道︰
“另外，我還想知道，最近一段時間，青城山附近有沒有出現過異常的靈氣波動，或者目擊到不明人物的報告？”
余至清聞言，面色微微一凝。
青城山歷代祖師留下的手札記錄，這可是山門不外傳的秘密，怎能隨便給予他人。
可甦蓉最後給的找補，又恰好是自己需要的。
因為青城山最近，確實不太平。
他像是在權衡什麼一樣，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實不相瞞，閣下問的這件事，即便你不提，貧道也打算主動告知的。”
他站起身來，走到茶室牆角的一張紫檀木案前，拉開抽屜，取出一卷泛黃的宣紙，走回來攤開在桌面上。
那是一幅手繪的地圖，畫的正是青城山脈的全貌。
地圖上用朱砂標注了十幾個紅點，其中大部分集中在後山一帶，而最密集的區域，恰好就是他們剛才爬上來的那口枯井周圍。
余至清伸手指向枯井的位置，沉聲道︰
“三個月前，本派負責巡查後山的弟子發現，這口古井每到子夜時分，便會向外滲出一種從未見過的淡黃色霧氣。”
“起初貧道以為是地府陰氣外泄，但查閱典籍後發現不對——地府陰氣呈灰黑色，且帶有腐土氣息，尋常人誤吸之後，頂多也就是生一場病，做做噩夢，並不會有其他危害，而這黃色霧氣，觸膚生寒，吸入後會產生短暫的幻覺，並讓人陷入昏迷之中，無論如何都無法喚醒。”
他抬起頭，目光凝重︰
“截至目前，已經有超過十五名無辜之人，因為那淡黃色霧氣而住院了，青城派上下，對此束手無策。”
“那些人全都是從各地前來青城山的游客，如果無法盡快得到救治，讓他們清醒過來，將會引起十分巨大的恐慌，更會影響青城山的聲譽。”
“如果，閣下能幫忙解決這個問題，貧道願意將歷代祖師的手札記錄獻出，以供閣下閱覽。”
青城山如今也算是旅游景區，整個青城派上下，每年基本就靠這景區收入維持運轉，也是經濟來源，不僅如此，當地的經濟發展也多和這個掛鉤，一旦青城派的聲譽受到影響，必然會大大影響景區游客的數量，繼而影響景區收入，且這種不好的影響，可不是一年半載能恢復的。
說的不好听點，如果不能好好解決這些游客昏迷不醒的事情，整個青城山日後都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雖說修行之人不可太過執著于黃白之物，但在真的修道有成之前，又有多少人能夠離得開金錢呢。
正所謂財侶法地，財甚至是第一位的啊。
所以，就算余至清本人無所謂，為了門派中上上下下的弟子考慮，這件事情也是迫在眉睫急需要解決的。
為此，他願意把歷代祖師的手札記錄拿出來作為交換。
“淡黃色霧氣？”
甦蓉有些驚訝的抬頭，望向余至清。
余至清點頭，然後強忍驚喜道︰
“閣下似乎知道那是什麼？”
“是黃泉瘴氣。”甦蓉頷首回答。
“黃泉瘴氣？”余至清心里咯 一下，升起不好的預感。
“不錯，來自島國天外天世界的黃泉瘴氣，那個世界的黃泉主母伊邪那美，正在計劃侵蝕地府世界，我們來之前剛解決了這件事。”
“從枯井里滲透出來的淡黃色霧氣，應該就是黃泉侵蝕地府後泄露到這個世界的，它很危險，不但能讓人陷入昏迷，嚴重的還會使人產生變異。”
“變，變異？”余至清更慌了，“什麼樣的變異？”
甦蓉剛要開口回答，一旁的陳斌忽然插嘴︰
“被黃泉瘴氣侵蝕的人，身體上會長出觸須、獠牙、尾巴之類，變成人不人獸不獸的怪物。”
這當然是夸大其詞的，截至目前，其實還沒有出現普通人被黃泉瘴氣侵蝕而變異的情況，陳斌所見的，也只是小野家族的生化士兵結合黃泉瘴氣的變化罷了。
但眼下這種情況，不說的嚴重一點，余至清恐怕沒法下定決心和他們合作。
事情涉及到守門人的秘密，而自己如今似乎就是那個第三十六代守門人，那陳斌就必須要得到青城派歷代祖師的手札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