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芸忐忑不安的說完，偷偷看了陳斌一眼。
誰知，陳斌一拍大腿︰
“這是好事兒啊。”
“啊？”
“因為我也是這麼想的。”
郭芸愣住了。
她想過陳斌可能會生氣、會失望、會試圖說服她，甚至想過他會甩手走人——唯獨沒想過他會是這個反應。
“你……也是這麼想的？”郭芸有些不確定地重復了一遍。
“對啊。”陳斌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身體往後一靠，姿態放松，“我這個人吧，你也知道，身上一堆破事，今天在島國鑽火山，明天去昆侖爬雪山，後天可能還得下地府逛一圈，說不定哪天就死在不知名地方了。”
“再者，你也知道，我還有曉茵，還有鳳兒姐，我不是一個大家認知中的正經男人，我的情況非常復雜……所以，要是有個異性整天黏著我，隔三差五打電話想要和我談情說愛，我可以直白的說我做不到。”
“你事業心強，正好，你忙你的，我忙我的，有空了見見面、吃吃飯、聊聊天，彼此有個牽掛，但誰也不綁著誰，這不挺好嗎？”
“我很希望我們能回到之前那種關系狀態里，你關心我，我關心你，友達以上，戀人未滿，進可攻退可守。”
郭芸盯著陳斌看了好一會兒，確認他不是在說反話，也不是在試探自己，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松弛了下來。
“你早說啊。”她靠在椅背上，語氣里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害我糾結了好多天，連睡覺都在想怎麼跟你開口。”
“你也沒問我啊。”陳斌攤手。
其實郭芸的意思也很明確，她並非不渴望戀愛，也並非不喜歡身邊有一個異性，她只是不打算為談情說愛而束縛一輩子。
說的更直白一點，郭芸想和陳斌談一場不以結婚為目的的終身戀愛，這種想法對于一般男人來說是很難接受的，但陳斌接受。
他情債累累，如果能少一份，他心里反而好受很多。
看著陳斌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郭芸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覺上揚起來。
自己的擔憂看來是多余的，他好像也還沒有對自己用情至深。
她站起身，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
“走吧，既然話都說開了，那今晚這頓飯我請。”
“不是說有客戶嗎？”陳斌奇怪的問。
“推了。”郭芸干脆利落，“客戶哪天都能見，但你陳斌主動來找我吃飯的次數，一只手數得過來。”
陳斌笑著站起來，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
青魚娛樂的員工們看到自家老板罕見地提前下班，紛紛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什麼情況，郭總今天提前下班了。”
“還能什麼情況，和咱們的頭部主播約會唄。”
“啊，頭部主播，那個人嗎？他難道就是……”
“沒錯，他就是‘鷹眼面試官’，一個月前火爆全網的存在。”
“嘶，真年輕啊，不過他為什麼不播了？最近熱度都下降好多好多了，搞得我們每天只能做他的切片湊時長。”
“財富自由當然不用那麼累了啊，而且看他和郭總的情況，顯然是抱上郭總大腿了，這以後軟飯吃到飽，誰還累死累活的做直播啊。”
“不過話說，我們青魚娛樂好像還是靠人家的熱度才做起來的，兩個人也算互相成就了。”
“可不互相成就嘛，這不兩人還要陰陽互補呢，嘿嘿。”
“人比人氣死人。”
……
一家位置隱蔽，環境清幽的私房菜館。
陳斌和郭芸相對而坐。
郭芸品著香茗，含笑看著大口吃飯的陳斌，柔聲問道︰
“你這次從島國回來，是不是又要走？”
就在剛剛，她听陳斌講了他在島國的所見所聞，忍不住為他的經歷心馳神往。
當然，更讓她舒服的，還是此時兩人之間的態度和氛圍。
沒有像情侶般那麼親近，又比好朋友還要更進一步。
她相信自己現在就算躺到陳斌懷里，他也不會有什麼過激反應，而如果她就這麼淡定的坐在這邊，他也不會覺得失落。
這樣的感覺和尺度就很好。
陳斌點點頭︰
“嗯，過幾天我們要去一趟武當，然後可能還要去昆侖山。”
“又是那些事？”
“對。”
郭芸沉默了幾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輕聲說道︰
“注意安全。”
沒有追問去哪里、做什麼、危不危險，就是這麼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陳斌心中微微一動，忽然覺得，和郭芸這樣的相處模式，或許真的是最適合他的。
不需要過多的解釋，不需要時刻的陪伴，彼此信任，彼此獨立，又在需要的時候能夠互相依靠。
“我會的。”他認真地回答。
菜很快上來了，兩人邊吃邊聊，話題從島國的風土人情，到青魚娛樂最近的業務拓展，再到深城新開的網紅奶茶店——天南海北，什麼都聊，唯獨沒有再觸踫那些沉重的、關乎生死的話題。
這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
走出餐館的時候，江風吹拂，帶著水汽的涼意。
郭芸攏了攏外套，側頭看了陳斌一眼︰
“送你回去？”
“我送你吧。”陳斌說，“哪有讓女士送男士的道理。”
郭芸也沒推辭，把車鑰匙拋給他︰
“那正好，我今晚喝了點酒，懶得開車。”
車子沿著江濱路緩緩行駛，車窗半開，夜風灌進來，吹亂了郭芸的頭發。
她靠在副駕駛座上，望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忽然輕聲說了一句︰
“陳斌，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沒有試圖改變我。”
陳斌握著方向盤，目光注視著前方的道路，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我也謝謝你，沒有試圖改變我。”
兩人扭頭看向彼此，相視一笑。
車子匯入車流，融入了這座不夜城的萬家燈火之中。
結果，等陳斌將車開到郭芸家門口，準備目送她回家的時候，已經有些微醺的郭芸，忽然轉身搭在副駕駛車門上，用略帶迷離的目光望著陳斌。
朱唇輕啟，她柔聲問道︰
“要不要進去坐坐？”
陳斌微微一愣，然後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