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斌眉头微皱。
“你们的王要神农杵，我已经知道了。可它为什么非要连我一起带回去？”
“这不是我该问的。你带着神农杵跟我走，见了王，自然会知道。”
陈斌皱了皱眉，随即问道：“你们的王知道将军死了？”
“王还在沉睡，我会将这件事报上去。”
灰甲饕餮有些不耐烦，继续说道：“但王先前吩咐过，要将你和神农杵一起带回去。将军没办成，现在由我来办。”
陈斌心里一动。
杀将的消息尚未报到王面前，这家伙却仍急着带自己回去。看来，饕餮王要自己做的事，比他先前想的还要紧。
他略作思索，说道：“你先在外面等着，我得跟他们商量。”
灰甲饕餮眼神一沉。
“你还想拖延？”
梼杌王向前踏出一步。
“让你等，你就等着！真要动手，本王也奉陪！”
灰甲饕餮盯着它，半晌才退开几步。
陈斌没有再理会，招呼苏蓉与梼杌王回到营地旁。
姜巽已经赶来，听清来意，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不能随便跟它们走。将军、统帅再强，也只是饕餮王手下，真到了它面前……”
“我知道。”
陈斌点头，没有马上做决定。
将军被几人合力杀了，不代表他们便能闯饕餮族的老巢。那位王究竟有多强，他连想都不敢多想。
可对方为什么非要自己过去？
陈斌想起获救者说过的话，看向苏蓉。
“那个被救出来的修士，说将军要把我活着送去古通道，你还记得吧？”
苏蓉点头。
“记得，看来就是饕餮王的意思。”
“它要的恐怕不只是神农杵，还得有人拿着去做事。”
陈斌说到这里，目光不由得落在手里的杵上。
这东西能让阵盘起反应，也能引动地下的魂力。饕餮王想借它做什么，莫非也与古通道有关？
但这终究只是猜测。
他抬头问姜巽：“姜前辈，你以前听说过那条古通道吗？”
姜巽摇头。
“神弃之地有不少旧遗迹，可饕餮族里面的地方，我知道得不多。”
陈斌沉吟片刻。
“我想去见见它。”
姜巽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你真要去？”
“嗯。”
陈斌这次答得认真。
“咱们杀了将军，它们不会就这么算了。今天把来传话的赶走，明天还会有别的饕餮过来。”
他看了一眼营地。
那些刚救回来的人，连自己走路都费劲，总不能刚安顿下来，又被逼着逃命。
更何况，饕餮与梼杌的仗若因此越打越大，他们这些人夹在中间，也别想安生。
“既然它有事要办，我就去听听。”
陈斌继续道：“能不能先让它们撤兵，放些人出来，总得当面谈。至于它要我做的事，得听清楚才能答应。”
苏蓉看着他，开口道：“可它现在还不知道将军死了。见面以后若是翻脸呢？”
“所以不能就这么跟着去。”
陈斌转向梼杌王。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一趟？”
“本王自然要去！”
梼杌王低哼道：“它们到我的地盘抓人，如今还想把你带走，本王也得听听，它究竟要做什么。”
陈斌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梼杌王同行，至少不会让来使随意摆布他们。但真面对饕餮王，能不能谈下去，仍得看对方到底有多需要持杵者。
他没有把这点希望，当成保命的保证。
苏蓉将双剑收回，走到他身旁。
“那就一起去。”
陈斌看向她，笑了笑。
“好。”
姜巽还想说什么，看看三人的神色，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既然决定了，先把营地安排好。”
梼杌王转头吩咐他留下，又让族人继续守住外围。姜巽原先随行的护卫仍在，张贤宗与赵铁也很快过来，接下守备和伤者照护。
陈斌将情况简单说清，便重新走向坡下。
灰甲饕餮看见他，立即迎上目光。
“商量好了？”
“我可以去见你们的王。”
陈斌停下脚步，接着说道：“但神农杵由我拿着，我也不会让你们捆着带走。梼杌王和苏蓉与我同行。”
灰甲饕餮看向他身后的两人，眼里明显多了几分不满。
陈斌却没有退让。
“你若只是来抓俘虏，那就不用谈了。”
双方对视片刻，灰甲饕餮终于开口。
“我可以带你们去，但王怎么处置将军的事，我替它答应不了。”
“那件事，我自己跟它说。”
陈斌应道。
灰甲饕餮朝身后一只战饕低吼几声，让它先回去报信，随后转身。
“跟我来。”
陈斌握着神农杵，与苏蓉并肩跟上。
梼杌王从后方走来，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坡下碎石轻颤。几只战饕纷纷让开，没有再试图围到陈斌身旁。
赵铁站在营地外，朝他们抬了抬手中的灵犀符。
陈斌点头回应，随即收回目光。
那位饕餮王要拿神农杵做什么，这一趟，总该问个明白了。
离开断脊山一带，路上的饕餮渐渐多了起来。
它们看见灰甲饕餮，纷纷让开道路，可目光落到陈斌与苏蓉身上时，又忍不住多看几眼。
有的甚至伸出软管，朝这边探来。
梼杌王低吼一声，那几只饕餮才不情不愿地退开。
陈斌看在眼里，握着神农杵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这地方的人类，在它们眼中恐怕和送到嘴边的肉没什么区别。
苏蓉也靠近了些，低声道：“别离太远。”
陈斌点头。
又走了一阵，灰甲饕餮领着众人进入一座巨大的山洞。里面远比外面看着宽敞，穿过几处有人守卫的岔口，前方竟出现了一座石殿。
灰甲饕餮在殿前停下。
“在这里等着。”
它独自进去，没过多久，便有守卫让开入口。
陈斌与苏蓉对视一眼，随着梼杌王走了进去。
殿内光线昏暗。
最深处，一具庞大的身躯伏在那里，乍看之下，竟像一座覆着骨甲的石丘。
数不清的软管垂落在四周，有些盘在地上，有些没入身后阴影。即便一动不动，也让陈斌生出一种随时会被卷过去的错觉。
那就是饕餮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