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斌握着杵走上前，没有急着往里灌注灵气，先仔细看了一遍石台。
“它以前有什么动静？”
“王来过，没能进去。”灰甲饕餮说道，“你既然拿着神农杵，就试试。”
连饕餮王都没进去？
陈斌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他示意马骁退开些，将神农杵抵在一处尚且完整的符文上，缓缓送入一缕灵气。
起初符文没有变化。
片刻后，掌中杵身忽然轻轻一震。
一道淡淡的金光顺着杵头流入石台，那几道被尘土盖住的刻痕，竟接连亮了起来！
马骁眼睛一下瞪大。
“有反应！”
不用他说，灰甲饕餮也已经看见了。
它猛地往前走了两步，死死盯住石台。
陈斌却没有继续加大灵气。
金光沿着刻痕向内延伸，到了石台后方，渐渐变得微弱。紧贴山壁的一条石缝里，随之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
那股熟悉的牵引感，也在此时从杵上传了过来。
陈斌脸色微变，立即收住灵气。
石台上的光芒慢慢暗下，山壁没有打开。
“怎么停了？”灰甲饕餮急忙问道。
“你只让我试，又没告诉我里面是什么。现在有了动静，当然得先看清楚。”
陈斌没有理会它的催促，转头看向马骁。
马骁正拿着带来的路线记录，对照周围的山势，脸上的惊讶还没有散去。
“盟主，这边和石沟离得不远。”
陈斌点了点头，重新望向那条石缝。
方才那股牵引，竟与地下裂隙里的感觉有些相似。
难道这两处地方，真有什么联系？
他正想再靠近看看，山壁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谁让你们动这里的！”
灰甲饕餮猛地转头。
苏蓉已经握紧双剑，站到了陈斌身旁。
陈斌循声望去，只见山壁旁的乱石后，走出一头灰褐色的凶兽。
它身后还跟着两头同族，一出来便守住了通往山壁后方的路。
“混沌？”
梼杌王眯起眼睛。
为首的混沌看了它一眼，又看向石台旁的灰甲饕餮。
“这里不能动，你们不知道？”
“是王让我们来的。”灰甲饕餮说道，“你要拦，就去跟王说。”
“你们的王，管不到我们看守的地方。”
两边说话都不客气，陈斌却听得心头一动。
混沌族！
他此前还在想，母亲的遗体既然落在混沌族手里，该从哪里查起，没想到竟在这里碰上了。
苏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却向他身旁靠近了些。
灰甲饕餮不愿耽搁，抬爪指向石台。
“我们查的是古通道，没进你们的地方。”
“那就待在石台外面。”混沌冷声说道，“再弄出刚才那样的动静，惊动了里面的东西，别怪我没提醒。”
陈斌皱起眉头。
“里面有什么？”
混沌转向他，目光在神农杵上停留片刻。
“方才的动静是你弄出来的？”
“不错。”陈斌没有否认，“我只送进去一点灵气，石台就亮了。你既然一直守在附近，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这家伙倒是直白。
陈斌也不恼，继续问道：“那你总得告诉我，哪里能碰，哪里不能碰。不然我再试一次，又惊动了你们，岂不是还得吵一遍？”
混沌没有立即回答，似乎也被他问住了。
梼杌王在旁边哼了一声。
“他问得有错？你们既然怕出事，就说清楚，光站在那里吼有什么用？”
为首的混沌回头看了看，才朝山壁那条透过红光的石缝示意。
“石台可以看，后面不许进去。”
陈斌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
石缝旁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斜斜没入山体。方才光芒暗下后，不仔细看，还真容易将它当成普通石纹。
他蹲下身，拨开石台边缘的碎石，发现下面也露出了一截相似的红纹。
两者之间，却被一块断石隔开了。
陈斌没有伸手去碰，只对马骁说道：“把这里记下来，连着后面那条石缝一起。”
马骁应了一声，取出记录，照着眼前的石台添了几笔。
混沌见他们没有继续往里走，也就没有阻拦。
“这和石沟那边能连上吗？”陈斌问。
马骁看了看周围山势，摇头道：“只能对上大概方向。中间隔着山，下面是什么样，我可不知道。”
“先记着。”
陈斌站起身，心里却有些不平静。
父亲说过，母亲当年发现几处地方的灵气和神魂都在往地下汇聚。如今神农杵在这里引出的牵引，又与石沟下面有些相似。
这里会不会就是当年出事的地方之一？
他想了想，重新看向那头混沌。
“我向你打听一个人。”
“人？”
“二十多年前，有个叫陆云英的女人来过这里。她能感应这些符文，你听说过没有？”
为首的混沌没有出声，身后的一头却转过脸来，看了陈斌一眼。
陈斌立即留意到了。
“你知道？”
“人类，问这些做什么？”
“找她。”陈斌盯着它，“她是我母亲。”
苏蓉伸手握住他的手，陈斌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往前走了两步。
那头混沌看向为首的同族，没有再说话。
为首的混沌却有些不耐烦了。
“你们来查古通道，就查古通道，别打听别的。”
“我母亲的遗体在你们那里，这件事我已经知道。”陈斌说道，“我只想问，她被带去了什么地方？”
灰甲饕餮也转过头来，似乎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桩事。
混沌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谁告诉你的？”
“我父亲。”
“那个一直不肯死心的人类？”
陈斌心头猛地一跳。
这家伙知道父亲！
“他来找过你们？”
“来过又怎么样？”混沌说道，“他进不去，你也一样。别以为拿着这件东西，就能随便往里闯。”
陈斌没有被它的话激怒。
“你说的里面，到底是哪儿？”
混沌看着他，似乎不想再纠缠下去，抬起前爪，朝山壁后方指了指。
“绕过那道石梁，往东有一条下坡的路。路尽头两块黑石中间，就是禁地入口。你父亲找的那具遗体，当年送进的就是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