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不凡回到青云城时，天已经黑了。
城门守卫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多停了片刻。
衣袍破损。
肩腹带血。
腰间却挂着三个储物袋。
这种模样，在青云城并不罕见。
有人出去。
有人回来。
也有人永远回不来。
青不凡递上那枚仍在期限内的临时城牌，没有停留，直接回到之前住过的客舍。
房门关上。
简单的示警禁制布好。
他这才脱下外袍。
左肩一道剑伤。
腹侧被飞剑划开。
胸口还有挨了炼气四层一掌留下的大片淤青。
最严重的反而不是外伤。
而是灵力几乎见底。
“这次有些险。”
兰灵玉的声音传来。
青不凡服下一枚疗伤丹，将药力化开。
“赢了就行。”
“若最后那人没有被狼咬呢？”
青不凡沉默了一下。
“那我不会留下。”
这一战看似是他杀了三个修为高于自己的修士，可真正决定胜负的东西很多。
狼群。
地形。
麻毒。
回气丹。
还有对方轻敌。
缺任何一样，结果都可能不同。
青不凡从来没觉得自己炼气二层就真的能正面打炼气四层。
越阶杀敌和不知死活，是两回事。
“知道就好。”
兰灵玉没有再说。
一夜无话。
第二日。
伤势稍稳，青不凡便去了城西的妖材铺。
两张普通赤背妖狼皮。
一张头狼皮。
狼牙。
妖血。
头狼心血。
以及那枚还未真正成丹的妖力凝核。
掌柜一样样检查过去。
“普通狼皮保存得还算完整，两张十八块。”
“头狼皮三十二块。”
“狼牙和妖血，一共十三块。”
“这瓶头狼心血不错，十五块。”
最后，他拿起那枚暗红凝核看了几眼。
“炼气三层赤背妖狼留下的妖力凝核，杂质不少。”
“十二块。”
加起来。
九十块下品灵石。
青不凡没有立即答应。
“头狼皮再加三块。”
掌柜瞥了他一眼。
“道友懂行情？”
“不懂。”
“那还加？”
“旁边那家刚才挂着一张差不多的，卖六十。”
掌柜嘴角一抽。
“卖价和收价能一样？”
“所以我只加三块。”
两人对视片刻。
掌柜最终摆了摆手。
“行，九十三。”
灵石入袋。
青不凡心情不错。
任务堂那边的猎妖悬赏也没有浪费。
凭任务牌和记录，又领取了额外二十四块灵石。
一趟黑风谷。
单是妖兽这一边，便进账一百一十七块。
真正的大头，却还是那三个劫修。
青不凡没有急着回客舍。
他又去了几家铺子。
先把缴获的四瓶丹药和五张符箓逐一确认。
丹药中，两瓶是回气丹，一瓶疗伤丹，最后一瓶只是普通避瘴丸。
五张符箓则有两张护身符、一张疾行符、一张火符，还有一张驱虫符。
都算常用品。
不用卖。
留着比换几十块灵石更有用。
那柄青色飞剑也是下品法器，品质比黑玄刀稍好。
器铺愿出九十五块灵石收。
青不凡考虑片刻。
“留着。”
黑玄刀已经崩了两个小口。
青色飞剑虽然不是他习惯的兵器，却可以当备用。
真到了刀断的时候，一件不趁手的法器也比空手强。
至于那块赤炎铁，他更没卖。
以后能用。
卖掉容易。
想再买回来，价格就不是现在这个价了。
最后，他花了十四块灵石，让器铺把黑玄刀重新修整了一遍。
刀身上的两个缺口被补平。
虽然依旧只是下品法器，看起来却重新利落了许多。
做完这些。
青不凡才回客舍。
接下来四日，他几乎没有出门。
第一日养伤。
第二日调息。
第三日，肩腹伤口已经基本结痂。
第四日夜里。
青不凡将房门彻底封好。
桌上摆着三样东西。
十二块下品灵石。
三枚凝气丹。
黑玄刀。
“今晚？”
兰灵玉问。
“嗯。”
青不凡取出第一枚凝气丹。
入口。
丹药迅速化开。
一股远比聚气丹更浑厚的灵力涌入经脉。
青不凡没有强行冲击境界。
《九印玄经》运转。
体内四条灵力路线同时流动。
木。
水。
火。
土。
四种属性依旧驳杂，却不像普通杂灵根那样互相拖累。
那些灵力经过丹田附近时，会自然而然沿着细小节点分流，再重新汇合。
像一座天然存在于体内的阵。
第一枚凝气丹的药力不断被炼化。
炼气二层后段。
炼气二层巅峰。
直到药力逐渐衰减。
那层阻碍依旧存在。
差一点。
青不凡睁开眼。
没有犹豫。
第二枚凝气丹入口。
与此同时，十二块灵石被他摆在身周。
一块。
两块。
灵气不断被抽取。
丹药与灵石同时补入体内。
四条灵力路线运转越来越快。
青不凡额头渐渐出现汗珠。
丹田中的灵力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还不够。
再压。
再聚。
忽然。
体内像有什么东西被冲开。
嗡——
原本拥挤在经脉中的灵力瞬间散开。
不是消失。
而是能够容纳它们的地方变大了。
丹田内，四种灵力沿着原本的路径重新运行。
速度更快。
也更加稳定。
青不凡缓缓睁开眼。
房间里没有异象。
没有灵光冲天。
只有掌心的十二块灵石，已有八块彻底暗淡，另外四块也只剩些许灵气。
青不凡把那四块残灵石单独收起。
这种品相已经不适合交易，只能以后布阵或继续榨掉最后一点灵气。
但他的气息已经不同。
炼气三层。
青不凡握拳。
最直接的感觉不是力量暴涨。
而是灵力多了。
若是现在再施展赤炎术、御风术，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几次之后便接近枯竭。
黑玄刀入手。
灵力灌入。
嗡！
刀身传出的震鸣明显比炼气二层时更加沉稳。
兰灵玉感应片刻。
“稳住了。”
青不凡看向桌上。
三枚凝气丹。
只剩最后一枚。
十二块灵石也几乎全部耗尽。
把这次售卖、任务收益、修刀与突破消耗都算进去，他手里还能正常交易的完整下品灵石，剩三百五十三块。
那四块只剩些许灵气的残石依旧单独放着，不算在内。
突破不是白来的。
但值得。
从坠入忘川祖地时连炼气一层都不是，到现在炼气三层。
时间并不算长。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这三层是怎么来的。
血尸。
废丹。
血煞修士。
狼群。
三个想抢他储物袋的散修。
每往前一步。
都是真正换来的。
青不凡收起最后一枚凝气丹。
没有继续服用。
刚突破便强行堆修为，只会让根基发虚。
他站起身，推开窗。
清晨的青云城已经开始热闹。
街上到处都是修士。
而就在这时。
一道传音符从远处飞来，撞在窗边的禁制上。
青不凡伸手接住。
灵光散开。
顾长安的声音随之响起。
只有一句。
“断星岭的入口，提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