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紋門。
青不凡盯著尸體手中的殘令，沒有立刻去拿。
剛才那人死前留下的話還在耳邊。
有人專門殺拿到門令的人。
如果這話是真的，那麼眼前這條暗道很可能已經有人盯著。
青不凡向後退了半步。
沒有靠近尸體。
而是先看向暗道深處。
一片漆黑。
安靜得沒有半點聲音。
蘭靈玉低聲道︰
“有人來過。”
“嗯。”
青不凡也看見了。
暗道邊緣的灰塵被擦掉一塊。
不是剛剛那個傷者留下的。
更像有人提前靠在那里待過。
青不凡沒有繼續往里看。
他轉身。
直接走向石庫另一邊。
似乎準備離開。
一步。
兩步。
直到距離暗道越來越遠。
里面依舊沒有動靜。
青不凡忽然停下。
一張普通火符出現在掌中。
抬手。
直接朝暗道入口扔去。
“爆。”
轟！
火光瞬間灌入狹窄暗道。
大片陰影被照亮。
就在火焰炸開的剎那，一道黑影猛地從暗道上方翻落。
快得驚人。
青不凡眼神一寒。
果然有人。
黑影落地，沒有沖向他。
反而一把抓向尸體手里的水紋令。
青不凡早有準備。
黑玄刀脫手而出。
不是斬人。
直接砍向尸體手腕。
！
已經失去生機的手掌被刀鋒斬開。
水紋令滾落在地。
黑影抓空。
動作明顯停了一瞬。
青不凡已經沖了過去。
御風術運轉。
一腳踩住令牌。
黑玄刀順勢回到手中。
直到這時，他才看清對方。
一個身材瘦小的黑衣修士。
面上蒙著黑布。
煉氣四層。
手中握著兩柄短刃。
“反應不錯。”
黑衣人聲音很啞。
“把門令給我。”
青不凡沒有回應。
目光先掃了一眼對方腰間。
沒有宗門令牌。
也沒有明顯身份標記。
“你在這里守多久了？”
黑衣人冷笑。
“死人不用知道。”
話音未落。
兩柄短刃同時飛出。
一左一右。
竟然不是近戰兵器。
而是一對下品法器。
青不凡立刻側身。
第一柄短刃擦著胸前飛過。
第二柄卻在半空突然轉向。
直取後頸。
鐺！
黑玄刀橫擋。
火星迸濺。
青不凡手腕一沉。
煉氣四層的御器力量比他更強。
但比之前那個血煞宗煉氣五層修士，差得明顯。
能打。
青不凡心里瞬間有數。
黑衣人卻不打算與他硬耗。
兩柄短刃一觸即退，繼續在狹窄石庫里不斷改變方向。
一前。
一後。
一上一下。
顯然很熟練。
青不凡連續擋下三次攻擊。
沒有急著反擊。
黑玄刀本就已經受損。
繼續和法器硬踫，早晚會斷。
“你剛經歷過戰斗。”
黑衣人忽然說道。
“刀也快廢了。”
“何必為了一個門令拼命？”
青不凡問︰
“你為什麼這麼想要？”
“值錢。”
“值多少？”
黑衣人沒有回答。
青不凡反而笑了。
“不只是靈石吧？”
兩柄短刃驟然加速。
黑衣人明顯不想讓他繼續問。
青不凡立刻後退。
不是逃向出口。
而是退進三排石架之間。
空間變窄。
短刃最大的優勢就是能在遠處來回穿殺。
那就不給它足夠空間。
第一柄短刃追進石架。
青不凡側身。
鐺！
短刃砍在石架邊緣。
碎石飛濺。
第二柄從上方刺下。
青不凡矮身躲開。
黑衣人臉色微變。
“想限制我的法器？”
“猜對了。”
青不凡突然踹向旁邊一只腐朽木箱。
砰！
木箱炸開。
大片灰塵和碎木瞬間鋪滿通道。
黑衣人視線被擋。
兩柄短刃的速度同時慢了一瞬。
青不凡已經從另一側繞出。
近身！
黑衣人顯然早有準備。
手腕一翻。
第三柄短刀竟然從袖中出現。
直接刺向青不凡小腹。
青不凡強行扭身。
嗤！
刀鋒劃開衣袍。
腰側立刻見血。
可黑玄刀也在同時落下。
黑衣人抬臂格擋。
鐺！
袖口里竟然藏著一塊小型護臂。
刀鋒被硬生生擋住。
“想近身殺我？”
黑衣人冷笑。
“你還嫩——”
話沒說完。
青不凡左手已經亮起火光。
赤炎術。
貼臉。
黑衣人瞳孔一縮。
護臂立刻擋在面前。
轟！
火光炸開。
黑衣人被逼退。
青不凡沒有追。
反而轉身，一刀砍在旁邊石架底部。
嚓！
本就風化嚴重的石架猛地一歪。
轟隆！
整排倒下。
黑衣人剛穩住身體，退路已經被石架和碎石堵住大半。
兩柄懸在外面的短刃也被隔開一柄。
“你！”
黑衣人終于變色。
青不凡等的就是現在。
一柄法器。
近身。
煉氣四層。
沒有多到夸張的優勢。
黑衣人立刻召回剩下那柄短刃。
青不凡卻比他更快。
一張護身符拍下。
淡黃光幕升起。
根本不管那柄短刃。
沖！
鐺！
短刃撞在護身光幕上。
光幕猛地晃動，符紙當場裂開。
這一擊擋住以後，淡黃光幕也迅速散去。
青不凡已經近身。
黑玄刀第一下斬向脖頸。
黑衣人護臂擋住。
第二刀卻突然改向。
腰。
噗！
刀鋒切開黑衣。
血瞬間流下。
黑衣人一腳踹來。
青不凡硬吃。
整個人退了兩步。
胸口發悶。
可黑衣人自己也不好受。
腰間傷口不深。
真正麻煩的是——
他的腳下。
踩到了那滴還沒干的血。
尸體留下的。
青不凡剛才刻意把戰場往這里逼。
腳下一滑。
身體失衡。
只是一瞬。
青不凡已經再次貼上。
黑玄刀直刺胸口。
黑衣人強行側身。
刀鋒沒有進心髒。
卻扎進右肩。
“滾！”
他怒吼一聲。
另一柄短刃終于破開石架縫隙，回到身邊。
青不凡立刻抽刀後退。
不貪。
短刃從他面前掠過。
差一點就切開喉嚨。
黑衣人捂著肩膀，呼吸已經亂了。
他看向青不凡。
第一次沒有輕視。
“煉氣三層。”
“能殺到這個程度。”
“你不是普通散修。”
青不凡問︰
“你也不是。”
黑衣人沒有回答。
反而忽然往後退。
想走。
青不凡眼神一冷。
剛才想殺人拿令牌。
現在受傷就想走。
哪有這麼好的事。
御風術運轉。
直接追。
黑衣人抬手甩出一枚黑丸。
青不凡立刻橫刀。
黑丸落地。
砰！
大片黑煙炸開。
視線瞬間消失。
青不凡腳步停住。
沒有貿然沖進煙里。
下一刻。
右邊傳來極輕的腳步。
他直接一刀斬去。
空的。
被騙了。
真正的破風聲從左後方出現。
青不凡猛地低頭。
嗤！
短刃削過頭頂。
幾縷銀灰長發落下。
黑衣人已經借著煙霧沖到暗道入口。
眼看就要鑽進去。
青不凡沒有追。
只是從地上撿起一樣東西。
剛剛掉落的水紋令。
抬手。
扔。
黑衣人下意識回頭。
看到門令飛來，幾乎本能伸手去接。
就是這一伸手。
青不凡已經沖出黑煙。
假的。
飛過去的只是那塊寫著“七十三”的木牌。
黑衣人臉色驟變。
“你——”
黑玄刀已經從後背刺入。
噗！
刀鋒穿胸。
黑衣人身體僵住。
青不凡沒有給機會。
拔刀。
再斬。
第二刀直接切開後頸。
尸體撲倒在暗道前。
安靜下來。
青不凡站在原地喘了幾口氣。
隨後第一件事。
不是撿儲物袋。
而是轉身把真正的水紋令從尸體旁收回來。
確認無誤。
才開始摸尸。
兩柄下品短刃。
一副護臂。
儲物袋一個。
腰間還有一塊完全沒有文字的灰色牌子。
青不凡皺了皺眉。
“又是牌子。”
先收。
儲物袋已經失去神識印記。
打開。
下品靈石五十四塊。
青不凡順手把完整靈石重新數了一遍。
算上進入斷星嶺後先後收來的幾只儲物袋，他現在能正常交易的完整下品靈石，共五百四十九塊。
那些已經耗殘的靈石仍舊單獨放著，沒有混進來。
兩瓶回氣丹。
一瓶療傷丹。
三枚黑丸。
應該就是剛才制造黑煙的東西。
一張斂息符。
一張黑風谷附近的路線圖。
還有——
四塊殘缺門令。
青不凡的動作停住。
其中三塊還能辨出字樣。
器紋。
藥紋。
無紋。
最後一塊破損太重，只剩半道筆畫，已經看不出屬于哪一門。
再加上自己手里的玄岩門與水紋門。
這個黑衣人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守在這里殺人奪令。
青不凡繼續往下翻。
儲物袋最底部。
有一張沾著油漬的薄紙。
上面沒有什麼復雜內容。
只有幾行名字和數字。
器紋門︰二百。
水紋門︰三百。
玄岩門︰五百。
六類齊全︰另議。
青不凡盯著最後一行。
終于明白。
這些門令不是單純用來進出古陣墟。
有人在高價收。
而且玄岩令的價值最高。
他手里的這一塊。
就是五百下品靈石。
這已經不是普通煉氣修士隨手能夠拿出的價格。
“有人在收六種古令。”
蘭靈玉道。
“嗯。”
青不凡把紙折好。
“所以這人負責殺拿到門令的修士。”
“然後賣出去。”
誰在收？
不知道。
但能夠一次拿出數百靈石收這種殘令，對方絕不會只是普通散修。
青不凡忽然想到血煞宗獸皮圖上的那個地方。
內環。
六種古令。
內環。
這兩者之間，恐怕有關系。
他沒有繼續猜。
先把黑衣人的兩柄短刃收好。
黑玄刀越來越不耐用。
這兩件法器正好補上。
隨後走到那名死去的水紋門修士身邊。
將真正的水紋令收入儲物袋。
兩塊完整門令。
還有四塊從黑衣人手里得到的殘令。
青不凡不準備賣。
五百靈石確實誘人。
但能讓人用五百靈石收的東西，真正的價值絕不會只有五百。
就在他準備離開石庫時。
玄岩令與水紋令同時輕輕震了一下。
不是乾坤造化盤。
是兩塊門令本身。
青不凡取出。
兩塊門令表面，各自亮起一條極淡的光線。
兩道微光沒有分向不同方位。
最後同時指向石庫後方那條暗道。
蘭靈玉看了一眼。
“看來拿到兩塊以後，路變了。”
青不凡把門令收起。
沒有興奮。
反而握緊剛得到的一柄短刃。
因為暗道深處。
隱約傳來了兵器踫撞的聲音。
還有人。
而且——
已經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