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坳离这里多远？”
“十一里。”
魏成安胸前的封脉符还亮着，声音有些哑。
“今晚有人从那里转一批货，走东南旧线，再往南绕出去。我只负责把这一段的巡查时间给他们。”
罗川问：“什么货？”
“不全知道。”
魏成安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尸体。
“原本由他送我过去。过了子时我们还没到，黑石坳的人就会直接走。”
时间已经不多。
三人没有继续审。
青黑色飞行法器的主体太大，拖上巡防轻舟只会减速。杜衡从残骸中先拆出一枚还算完整的风行阵核和两块阵板，在石台上留下天元巡防标记。
“剩下的回来再收。”
罗川扫了一眼。
“能拆就值灵石，别便宜别人。”
魏成安被带上轻舟。
两块新的下品灵石嵌进阵槽，轻舟重新升空。
十一里很快过去。
前方两座矮山之间出现一条狭长山坳。
夜色里，几处阵光正沿着林间缓慢移动。
青不凡先看见了。
“下面。”
杜衡立即压低轻舟。
他们没有直接冲进黑石坳，而是在两百余丈外顺着山坡下降。
山坳深处果然有一座废弃落舟台。
一艘青灰色货舟已经浮到半空。
船身三丈有余，中段用固定灵索压着六只封灵木箱。
船尾一名灰衣修士正在操舟。
炼气六层。
船首还有一名握着宽背长刀的壮实男子。
罗川只看了一眼。
“八层。”
船首男子也发现了他们。
“走！”
货舟尾部阵光骤亮。
可满载货物的舟身远不如巡防轻舟灵活。
双方距离很快从百丈缩到五十丈。
一道刀芒从船首劈来。
罗川黑枪横扫，将刀芒直接打散。
二十余丈。
罗川脚下一踏，整个人跃上货舟。
船首立刻响起枪刀碰撞的巨响。
杜衡将轻舟贴向货舟中段。
两舟只剩不到两丈时，青不凡运转御风术，直接跃了过去。
脚刚落稳，一柄青色飞剑已经从船尾刺来。
青锋剑出鞘。
铛！
两剑正面撞上。
同为炼气六层，对方没有境界优势。
灰衣修士原本还想逼退青不凡重新控舟，一剑之后便知道做不到。
青不凡不给他回控舟阵的机会。
御风术一转。
一步切入。
青锋剑连续逼近。
船首枪声不断，整艘货舟在半空轻轻晃动。
壮实男子忽然暴喝。
“烧货！”
灰衣修士猛地抽出一张赤红符箓。
目标是身后的六只封灵木箱。
青不凡抬手便是一记赤炎术。
火光没有打符，直接轰在对方脚边船板。
货舟自身防护纹被激得一亮，爆开的灵力却还是让灰衣修士下盘一歪。
赤红符箓脱手飞起。
青不凡已经到了近前。
青锋剑逼开对方飞剑，左手顺势将那张还没激发的符箓抓住，直接收进储物袋。
灰衣修士脸色一沉。
飞剑突然脱手，在不足一丈的距离横切青不凡腰侧。
玄甲术刚刚覆盖，剑锋已经擦了过去。
土黄灵光碎开。
衣袍裂开一道口子，血很快渗出。
青不凡没有后退。
飞剑离手，对方身前反而空了。
青锋剑直刺。
护体灵力挡住剑尖一瞬。
赤炎术沿着剑身骤然爆开。
轰！
灰衣修士胸前护体灵光当场被冲散。
青不凡第二剑已经刺入左胸。
拔剑。
退开。
灰衣修士靠着木箱滑倒，体内灵力很快散去。
货舟失去控制，开始向左侧倾斜。
杜衡从巡防轻舟跃过来，第一时间扑向控舟阵。
灵力接管后，向下偏斜的舟身终于重新稳住。
船首的战斗也到了最后。
罗川先前刚和炼气九层拼过一场，气息已经比出发时重了许多，可对面同为炼气八层，仍没能把他压住。
壮实男子看见同伴已死，伸手便要摸储物袋。
青不凡立即提醒：“符！”
罗川枪尾一甩。
砰！
手腕被撞开。
下一枪直接刺进肩胸。
对方强行挥刀反击。
罗川抽枪再刺。
枪锋没入心口。
宽背长刀落地。
货舟上彻底安静下来。
青不凡先服下一枚普通疗伤丹，将腰侧伤口简单压住。
两具尸体的储物袋、宽背长刀和青色飞剑都被收好，暂时不分。
青不凡把那张赤红符箓单独放好。
刚才对方只来得及抽出来，还没有真正激发，符纹也没损坏。具体是什么符，现在没有必要在半空里研究，等回主驻点再验。
杜衡则先检查两具尸体，确认没有藏着能突然激发的符器，这才去解木箱上的固定灵索。
货舟仍悬在半空。
脚下就是黑石坳。
三个人都没有因为敌人死了就放松。
六只封灵木箱这才一只只打开。
第一箱是青灰阵石。
第二箱是灰白灵木和一批还没有刻入身份阵纹的灵木牌胚。
第三箱装着丹药、符纸和常用修行补给。
第四箱是一层下品灵石。
清点后，共二百八十块。
第五箱打开时，青不凡的动作慢了下来。
十二枚暗金阵钉整齐排在里面。
旁边还有三根细长阵条，表面已经炼出稳定的金行导纹。
他拿起其中一根。
只让灵力沿表面走过。
锋锐感立刻顺着阵条传回来。
兰灵玉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比你那块旧金行阵板完整。”
青不凡看向十二枚阵钉。
五行阵盘的金位损坏最重。
旧阵板能够借位，却已经在断星岭反复承受过阵力回冲，边角还有裂痕。
眼前这批材料正好能换掉最不稳定的一环。
杜衡问：“你用得上？”
“嗯。”
“回去分的时候先记你。”
最后一箱。
箱角有一排很浅的刻痕。
三个小字已经磨损得厉害，前两个难以辨认，最后一个仍能看清。
七。
青不凡多看了一眼。
老石驿那块仿灵印板边缘，也有三个磨损小字，最后留下的同样是一个“七”。
他没有现在下结论。
杜衡解开最后一层封纹。
箱内放着一只巴掌大的黑色阵匣。
旁边还有一卷单独封起的路线玉简。
罗川看了一眼天色。
“带回去再拆。”
青不凡点头。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第五只木箱。
三根金行阵条。
十二枚阵钉。
至少金位所缺的材料，已经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