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暗接出来的灵路一直往北。
青不凡和陆广沿着山腰走了近半个时辰，前方地势逐渐下沉。
林木也越来越密。
几处乱石之间，还能看见人为踩出的旧痕。
陆广蹲下来摸了一下泥地。
“经常有人走。”
青不凡看向前方。
暗灵路就在这些脚印下面。
再往前百余丈，阵纹突然分成两股。
一股继续贴着山壁延伸。
另一股钻进右侧石坡。
青不凡停下。
“里面有东西。”
陆广看了半天。
“洞？”
“阵门。”
青不凡取出六方锁灵旗，只落下三杆。
阵盘一转。
三处阵位亮起。
借着周围灵气回流，石坡上渐渐浮出一圈极淡的灰纹。
陆广脸色微沉。
“我在寒鸦谷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这里有门。”
“他们把阵纹藏进护谷阵里了。”
青不凡伸手摸到最下方一处节点。
那里嵌着一块指甲大的黑石。
灵力一送。
石壁轻轻震了一下。
一条缝从中间裂开。
冷风从里面吹出来。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陆广先放出神识。
“没人。”
青不凡收起阵旗。
“进去。”
石门后是一条窄洞。
两侧岩壁都有新凿痕。
走出二十多丈，前面突然开阔。
一间石室藏在山腹里。
桌。
石床。
两个木架。
角落还放着几只空药篓。
陆广一眼看见墙边堆着的东西。
“这些都是谷里的。”
药铲。
采药绳。
几件染血法衣。
还有三只储物袋，袋口禁制都被强行破过。
青不凡先看地面。
石室中央刻着一座小阵。
阵纹一路连到最里面的石壁。
那里摆着七块灵石。
已经全部暗掉。
陆广走近两步。
“他们在这里修炼？”
“像聚灵阵。”
青不凡蹲下看了一会儿。
阵很粗。
真正奇怪的是阵心。
那里的灵气一直在往上涌。
很淡。
却始终没断。
他把掌心贴在地面。
地下有灵气。
还在往更深处流。
“下面有灵眼。”
陆广神色一变。
“寒鸦谷有灵眼？”
青不凡顺着阵纹看向墙角。
“他们不是把灵气从外面引进来。”
“是从地下抽上来。”
陆广立刻走过去。
“能开？”
“先别动。”
青不凡沿着整座石室看了一圈。
这里至少住过三四个人。
罗衡三人只是留在谷里的。
木架最上层还放着一枚传讯玉简。
青不凡拿起来。
神识刚探入，玉简已经裂开一道细纹。
里面只剩几段残缺讯息。
“……药谷继续留……”
“……下一批三日后……”
“……灵眼不能让陆家发现……”
最后一段更短。
只有三个字。
“乌崖帮。”
陆广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
“听过。”
“雁回城东边活动的一伙散修，人数不多，名声一直不干净。”
青不凡把玉简递给他。
“这些人不是临时起意。”
青不凡又把石室里的阵图拓了下来。
那座抽取灵气的小阵和护谷阵暗路是连着的。
有人先从护谷阵分走灵气，再借地下灵眼修炼。
谷中药田灵气变弱，也有这个原因。
青不凡看向陆广。
“护谷阵的问题找到了。”
陆广也反应过来。
“把这条暗路断掉？”
“还不够。”
“他们抽了太久，西坡原来的灵路已经偏了。”
青不凡指向地面。
“这里也要封。”
“灵眼呢？”
“留着。”
陆广眼神微亮。
“能直接用？”
“先把阵修好。”
两人退出石室。
接下来整整一天，青不凡都在沿着西坡重理灵路。
被强接出来的暗路一共三处。
一处引兽。
一处困人。
一处抽灵气。
青不凡全部断掉。
原本被拖偏的两条主路重新接回护谷阵。
最后，他在石室外重新落下六杆阵旗。
六旗插地。
阵盘转动。
四处主位同时亮起。
护谷阵残缺的西侧灵路一点点显出来。
青不凡只盯着眼前已经看懂的几处节点。
一处。
两处。
三处。
最后一道断纹接上时，整个西坡忽然亮起淡青色灵光。
山风从谷底吹来。
两侧药田里的灵草一起晃动。
陆广站在旁边，抬头看了很久。
“成了？”
“先跑一夜。”
第二日清晨。
护谷阵仍然稳定。
原本不断往石室里流失的灵气也已经停住。
青不凡再次进入山腹。
那座抽灵阵已经废掉。
地面中央却比昨天亮了很多。
一股细而稳定的灵气从石缝间缓缓冒出。
陆广蹲下去。
眼神越来越亮。
“真是灵眼。”
青不凡点头。
“很小。”
“够一个人修炼吗？”
“够。”
陆广沉默了一会儿。
“这地方原本是他们偷出来的。”
“现在归寒鸦谷。”
青不凡看向他。
陆广笑了。
“你修的阵。”
“你发现的人。”
“也是你找到的灵眼。”
“按之前说的，三百灵石和破障丹照给。”
他指了指地面。
“再给你七天。”
“七天里，这个灵眼你一个人用。”
青不凡没有马上说话。
陆广道：
“谷里的药田恢复以后，这点灵气对我们更值钱。”
“你要冲九层，七天应该够你试一次。”
青不凡看着地下缓缓涌出的灵光。
半年前，他第一次摸到炼气八层的尽头。
三次冲关，都差一点。
现在破障丹有了。
灵眼也在眼前。
“好。”
陆广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木盒。
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淡青色丹药。
药香很轻。
“破障丹。”
“原本就是这次阵务的报酬。”
青不凡接过木盒。
陆广又放下三百块灵石。
“采药队那边，我回去交代。”
“这七天不会有人进石室。”
他走到洞口，又停了一下。
“乌崖帮那边，我也会查。”
青不凡点头。
“有消息传我。”
石门重新合拢。
山腹彻底安静下来。
兰灵玉的魂影从一旁飘近。
她看着地上的灵眼。
“这次要冲了？”
“嗯。”
青不凡盘膝坐下。
先取出两块灵石。
又把破障丹放在手边。
这里只留了一道简单警阵。
灵眼里的灵气已经沿着石缝慢慢聚来。
青不凡闭上眼。
《九印玄经》运转。
第一缕灵气入体。
丹田里那道卡了半年的关口，再一次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