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寒鸦谷时，天色刚亮。
陆广一直把青不凡送到谷口。
“乌崖帮的人既然已经问到我家，路上多半有人盯着。”
“嗯。”
青不凡把最后一杆警阵旗收进储物袋。
陆广看了看他。
“要不要我送你回城？”
“不用。”
“他们真敢动手？”
青不凡望向南边。
“最好敢。”
陆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九层以后，说话都不一样了。”
青不凡没解释。
寒鸦谷死了三个人。
罗衡身上八百多灵石，其余两人的东西也不少。乌崖帮这群人靠什么过日子，他已经看得很清楚。
这种人不会因为死了三个同伴就收手。
他们更在意的是罗衡三人的储物袋去了哪里。
青不凡朝陆广拱了下手，转身离谷。
前二十里，他一直走旧商路。
御风术没有催到最快。
经过一片碎石坡时，他停下来喝了口水，又继续赶路。
身后始终没有人现身。
到了午后，距离雁回城还有一百余里。
青不凡拐进一处林间岔路。
这条路更近，但平时走的人少。
半个时辰后，他忽然停下。
前方一棵老树下坐着一个人。
黑褐短衣。
四十多岁。
炼气十层。
男人旁边插着一柄宽背刀，脚下还放着一只酒葫芦。
青不凡走近时，对方抬起头。
“青不凡？”
“是。”
“乌崖帮，薛魁。”
男人站起来，把酒葫芦挂回腰间。
“等你半天了。”
青不凡看了眼四周。
“一个人？”
薛魁咧嘴笑了。
“你倒希望多来几个？”
“省事。”
薛魁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他拔出宽背刀。
“罗衡死在你手里？”
“嗯。”
“陈五呢？”
“也是。”
“石二？”
“陆广杀的。”
薛魁点点头。
“账倒认得痛快。”
他没有马上动手。
“罗衡的储物袋交出来。”
“再赔三千灵石。”
“寒鸦谷的事，到此为止。”
青不凡看着他。
“你们杀了七个采药修士。”
“那是寒鸦谷的账。”
薛魁用刀尖敲了敲地面。
“我现在算的是乌崖帮的账。”
“我杀了你们的人，拿了他们的东西。”
青不凡问：“我要是不交？”
薛魁笑了笑。
“那就不是三千了。”
林中很安静。
青不凡没有继续说。
六方锁灵旗已经在储物袋里。
可他没有取。
薛魁也没动。
两人隔着十余丈站了片刻。
最后是薛魁先把刀收回去。
“城里不能随便杀人。”
“你总得出城。”
“今天你运气好。”
青不凡转身继续赶路。
走出十余步，薛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三日。”
“过了三日，乌崖帮自己来取。”
青不凡脚步没停。
傍晚，他回到雁回城。
城门口人很多。
几支刚从外面回来的猎妖队正排队验牌。
青不凡进城以后没有直接回住处，先去了天元商会。
罗衡那柄一品上阶弯刀留着没有意义。
短矛也不是他惯用的法器。
掌眼修士看过以后，很快给了价。
弯刀六百二十灵石。
两支短矛一百九十。
几样杂灵材一百一十。
青不凡全部出手。
九百二十块灵石收入储物袋。
他又补了两瓶回气丹和一瓶普通疗伤丹。
出了商会，他才往温九娘的阵铺走。
温九娘正在关门。
看见他回来，先打量了一眼。
“九层了？”
“嗯。”
她重新把门推开。
“进来。”
青不凡把寒鸦谷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温九娘听完，第一句话却是：
“罗衡死了？”
“你认识？”
“见过。”
她倒了杯茶。
“乌崖帮里算能打的。”
“那个薛魁呢？”
温九娘动作停了一下。
“也见过。”
“炼气十层，善用刀。”
“他来找你了？”
“让我交罗衡的储物袋，再赔三千灵石。”
温九娘嗤笑一声。
“胃口还是这么大。”
青不凡看向她。
“乌崖帮最强的是谁？”
“齐乌山。”
“炼气十一层。”
“听说已经在十一层停了两年。”
温九娘想了想，又道：
“下面还有两个十层。”
“薛魁算一个。”
“另外一个叫吴冲。”
“剩下的大多七到九层。”
青不凡问：“筑基靠山？”
“没有明面上的。”
“真有筑基撑腰，他们也不会只敢在城外截散修。”
这句话让事情简单了很多。
青不凡端起茶喝了一口。
温九娘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他们不是三日后来取吗？”
“你真准备等？”
“嗯。”
温九娘皱眉。
“这里是雁回城。”
“他们不会在城里动手。”
“所以得出城。”
温九娘盯着他看了片刻。
“你刚九层。”
“齐乌山十一层。”
“我知道。”
“九层和十一层差两层。”
青不凡放下茶杯。
“所以我没打算现在去找他。”
温九娘听懂了。
“先杀伸过来的手？”
“看他们伸几只。”
她沉默片刻。
“别在城门外就动。”
“巡防队最近查得紧。”
“也别往南。”
“南边商路人多。”
她伸手在桌面上点了三个位置。
“东南六十里有片石林。”
“西北是废矿。”
“往东还有一条旧驿路。”
青不凡看着桌面。
“石林。”
“适合你？”
“适合插旗。”
温九娘笑了一下。
“你现在倒是越来越像个阵修了。”
青不凡起身。
临走前，温九娘又叫住他。
“齐乌山要是亲自来呢？”
青不凡想了想。
“那就不打。”
“跑？”
“嗯。”
温九娘反而松了口气。
“还行。”
“我还以为你升一层以后，脑子也跟着热了。”
回到住处，兰灵玉正在稳魂台旁。
青不凡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她。
她问：
“三天以后你真出城？”
“明天。”
兰灵玉看向他。
“不是三天？”
“他们说三天，是想让我觉得还有时间。”
青不凡取出六方锁灵旗，一杆杆放在桌上。
“既然已经有人盯着，明天出城更容易把人引出来。”
他又取出六位转阵盘。
炼气九层之后，阵盘上的六条灵路在神识中比以前清楚了许多。
青不凡把其中两杆旗的位置稍微调整了一下。
兰灵玉飘近。
“准备去哪？”
“东南石林。”
“有把握？”
“先看来的是什么人。”
青不凡把六杆阵旗重新收起。
“薛魁一个人，我杀。”
“两个炼气十层，也可以试。”
“齐乌山来，就走。”
兰灵玉点了点头。
青不凡熄掉桌上的灯。
第二日天刚亮，他便出了雁回城。
身后不远。
两个人同时离开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