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门闭合后，沉水泽外的临时营地很快忙了起来。
医修先接重伤者，各家随后清点人数。
第一批进入伏波古府的九十六名炼气修士，最后出来八十二人。
十四人没能回来。
其中有人死在器府，有人失踪在下层水域，还有几个是在最后撤退时被黑水隔断。水门已经重新闭合，这时候谁也不可能再强行开阵找人。
问岳宗和苍衡宗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散修那边更沉默。
没有宗门替他们点名，活着的人自己聚在一起，很快便发现少了哪些熟面孔。
雁回盟这一队七人全出来了。
两人受伤，一个腿上被灰鱼咬掉大片血肉，另一个右臂骨裂，好在都没伤到根基。
杜长青点完人数，先让人把伤者送去后营，这才看向青不凡。
“你肩膀也去看看。”
“旧伤。”
青不凡活动了一下左臂。
疼，但没有脱力。
刚才撤退时连续发力，让原本快要收口的伤处重新渗了些血。
杜长青没再劝，只说了一句：
“一会儿结账。”
青不凡点头。
两宗的筑基修士很快从水边回来。
第二批暂时不进。
消息传开以后，营地里顿时响起一片议论。
原本已经排进第二批的修士最不甘心。
有人为了这次名额交了灵石，有人从几百里外赶来，还有几支小队连疗伤丹和破禁符都已经提前备好。
可没人敢真的闹到两位金丹面前。
刚才第一批撤出来时，所有人都看见了水痕阵符变红。
镇压水门的十八名筑基更清楚古府里的水势有多乱。
苍衡宗一名筑基站到营地中央。
“今日不再开府。”
“何时再进，等水势稳定以后另行通知。”
“第一批所得，仍按入府前定下的规矩处理。”
最后一句说完，营地里反而安静了不少。
至少已经拿到手的东西不会重新收回。
青不凡转身去了雁回盟的临时账棚。
桌上已经摆着几只灵石袋。
杜长青坐在里面，旁边还有一名负责记功的管事。
管事翻到青不凡那一页。
“伏波古府第一波，阵修位，青不凡。”
“任务完成，一千五百下品灵石。”
一个储物袋推了过来。
青不凡神识扫过。
数量没问题。
他直接收下。
管事又翻了一页。
“那头水兽已经验过，是墨鳞水猊，一品上阶水行妖兽。尸体当时已经拖到断桥边，后来水势起来，几方只来得及带走一部分材料。”
“按出力记份。你先看出它借水路潜行，又参与最后围杀，记一份半。”
青不凡问：“怎么分？”
“鳞、骨、筋，还有那几截嵌进肉里的旧铜链，都得处理以后才能估价。”
管事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选法。”
“拿四百灵石，今天结清。”
“或者等材料卖完，按一份半分成。”
青不凡只想了一息。
“等分成。”
那头水兽活了多少年没人知道，黑鳞连季凌川的刀都不能轻易一次破开。现在拿四百，太早。
管事在账上记了一笔。
“行。”
“以后结算，由雁回盟通知你。”
杜长青在旁边笑了一声。
“你倒不嫌麻烦。”
“灵石不嫌麻烦。”
杜长青点点头。
“这话没错。”
正事算完，青不凡才把自己在古府里的所得重新清了一遍。
完整的一品上阶流波衣。
完整的一品上阶六方锁灵旗。
水行蓄灵石。
古水路玉简。
再加一千五百下品灵石和还没落袋的水兽分成。
要留着自己用的，还是流波衣和六方锁灵旗。
一件补护身。
一件补临战封锁。
青不凡没在账棚里取出来研究。
人多。
没必要。
他起身准备离开时，杜长青忽然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
青不凡回头。
“器府后面的水下区域，你们去得最深。”
“问岳宗和苍衡宗晚上会重新问一遍情况，尤其是最后那扇水下石门，还有下面那头东西。”
青不凡想起黑水深处那道远比先前水兽庞大的影子。
“问我？”
“所有活着出来、下到沉兵池的人都要问。”
杜长青顿了顿。
“他们想知道这座伏波古府还值不值得继续开。”
青不凡点头。
死伤已经摆在这里。
若深处只是几件普通法器，没有人愿意继续往里面填命。
可若下面还有完整古府，情况就不一样了。
青不凡离开账棚，先去了医修那边。
旧伤重新清洗了一遍。
医修看过以后只让他两日内少动左肩，又重新敷了一层药。
“再撕开一次，就不是多养两天的事了。”
“记住了。”
青不凡付了十五块灵石。
回到自己的临时住处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外面还在讨论古府。
有人算这次少了多少人，有人估器府里那些法器能卖多少，还有人盯着沉水泽方向，等着第二批重新开放。
青不凡关上门。
阵旗先没动。
古水路玉简也没看。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流波衣。
灰蓝色法衣落在桌上，表面几乎看不见明显灵光，只有在灵力靠近时，衣料之间才会浮现一层极淡的水纹。
完整的一品上阶护身法衣。
先炼化。
青不凡盘膝坐下，把流波衣放到身前。
灵力送入。
细密水纹随之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