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钉停在黑水表面。
青不凡神识贴着水面向前探去。
黑水下面几乎感受不到流动。
拱门里横着一层极薄的阵幕。
黑水覆在阵幕上方。
青不凡沿门框看了一圈。
暗金弧纹两端，各接着一道已经发暗的水槽。
“一边进灵，一边泄压。”
季凌川走近。
“能开？”
“试一下。”
青不凡取出两枚定灵钉。
一枚落在左侧水槽。
一枚压住右侧。
灵力送入。
黑色水面轻轻震了一下。
停在上面的阵钉开始缓慢下沉。
半寸。
一寸。
最后穿过水面，落到了门后石地上。
周姓修士看着那枚阵钉。
“通的。”
“能通。”
青不凡继续盯着两侧水槽。
“阵幕两边水压不一样。”
“每次最多过三个人。”
“人多了会乱。”
周姓修士点头。
“你控门。”
十二人分批穿过黑水门。
季凌川过门后留在右侧水槽旁。
轮到玄骨队时，孟崖先让韩照和赵横过去，自己最后一个。
青不凡看了他一眼。
孟崖道：
“欠你的还没还。”
“死在门里不好算。”
最后三人穿过阵幕以后，青不凡拔起两枚定灵钉，自己一步踏入黑水。
冰凉水意从脸侧掠过。
下一瞬，双脚已经踩到石地。
身后的黑镜重新恢复平整。
众人第一时间看向腰间。
水痕阵符上的白光还在，却淡了大半。
周姓修士皱眉。
“镇潮阵还能传进来？”
青不凡取下阵符看了一眼。
“有联系。”
“很弱。”
“外面若变黄，这里可能会慢一些。”
这一趟本来就是探路。
退路比前面的东西更重要。
黑水门后只有一条主道。
不到百丈。
前方豁然开阔。
一道宽大的石桥横跨地下水渊。
桥下黑水深不见底。
对岸是一座半塌石殿。
石桥两侧，六根粗大的石柱分别嵌在水渊边缘。
柱间都有阵光相连。
其中两根已经裂了。
另外四根仍在缓慢吞吐水行灵力。
青不凡走到桥边。
古水路拓图里的隔水环，应该就在这里。
他刚抬头，丹田中的金色弧纹便再次亮起。
这次反应来自整片水渊。
兰灵玉也望向下方。
“下面有东西。”
青不凡点头。
很远的水底传来一声低沉震动。
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深处缓慢游动。
季凌川蹲到第一根裂柱旁。
“这里撑不了多久。”
青不凡已经走到第二根。
裂口从柱腰一直延伸到底。
里面的阵纹断掉三成。
两根裂柱之间的灵光最弱。
外面的水路重新开启以后，整座隔水阵承受的压力都在往这里聚。
“先退。”
周姓修士立刻回头。
“刚进来就退？”
“这两根柱要断。”
话音刚落。
桥下传来一声闷响。
咚——
整座石桥轻轻一震。
黑水下面掀起一圈巨大波纹。
第二声紧接着传来。
轰！
左侧裂柱上的石皮当场崩开一块。
阵光猛地暗下。
“走！”
十几道身影迅速往黑水门撤。
第一批刚到门边。
身后的石桥又是一震。
这一次，六根石柱同时亮起。
原本已经很弱的隔水阵开始自行收缩。
桥面上的几道暗槽迅速转亮。
青不凡一眼看懂了阵势变化。
隔水阵继续收缩，石桥会先断。
还有六个人没过门。
“季凌川！”
季凌川回头。
“左边两柱。”
青不凡已经取出六位转阵盘。
“压住。”
季凌川直接掠到左侧。
灵力灌入裂柱。
本来不断闪烁的阵光被强行稳定下来。
“孟崖。”
孟崖已经站到右边。
“知道。”
黑色重钺插进石缝。
他双手压住钺柄，炼气十层灵力顺着右侧两道阵槽灌进去。
青不凡站在中间。
六枚定灵钉飞出。
六钉直接落入石桥已经读明的六处阵槽。
六位转阵盘一亮。
桥下六道旧灵路重新接起。
石桥停止下沉。
“过门！”
剩下几人立即撤。
黑水下面再次传来撞击。
轰——
孟崖身体一震。
右侧石柱裂口继续扩大。
季凌川那边也不好受。
“多久？”
“撑到人过去。”
青不凡盯着六处阵位。
哪边压力陡增，就把那一路暂时退下，再接另一处旧槽。
五息以后，眉心已经开始发紧。
第九个人穿过黑水门后，只剩青不凡、季凌川、孟崖还在桥上。
桥下黑水突然鼓起。
一大片阴影从深处掠过。
从石桥下面经过时，几乎遮住了半片水渊。
赵横站在门后，脸色都变了。
“第一批看到的就是它？”
青不凡没空回头。
右侧阵压陡然暴涨。
六位转阵盘猛地向下一沉。
他立即换位。
右前阵路退下。
后侧阵槽接入。
咔。
一枚定灵钉出现细裂。
孟崖低喝：
“要断了！”
“再撑三息。”
季凌川先撤向黑水门。
孟崖紧随其后。
青不凡留在最后收阵。
就在两人离开石桥的一瞬。
桥下那道黑影突然转向。
一只巨大的淡青色眼瞳从黑水深处睁开。
隔着几十丈水域，仍然清晰可见。
青不凡手中的阵盘骤然一沉。
六根石柱同时发出裂响。
季凌川和孟崖距离黑水门还有十余丈。
青不凡重新压下阵盘。
六道灵路再次亮起。
丹田内，那道一直残缺的金弧猛地延长。
《九印玄经》自行运转。
周围的水行灵力顺着经脉疯狂流过。
情印之后的第二处印位，第一次留下清晰轮廓。
兰灵玉看向他。
“还在变。”
青不凡死死压住阵盘。
“先出去。”
季凌川穿过黑水门。
孟崖最后一个。
他回头。
“走！”
青不凡瞬间收灵。
六枚定灵钉同时拔起。
其中那枚已经开裂的定灵钉刚飞到半途，便直接碎成两截。
隔水阵失去承接。
轰！
两根裂柱同时倒塌。
石桥从中间断开。
青不凡催动掠影步，冲向黑水门。
身后大片碎石坠入水渊。
那只淡青巨眼也被翻起的黑水重新淹没。
黑色阵幕就在眼前。
青不凡一步撞入。
水意从身体四周掠过。
下一刻。
周姓修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拉了出来。
轰隆——
黑水门后彻底暗了下去。
众人一路退回水衡旧殿。
直到腰间的水痕阵符重新亮起正常白光，速度才慢下来。
孟崖走到青不凡旁边。
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断钉。
“又坏一枚。”
“嗯。”
“我欠你两次。”
青不凡把断钉收入储物袋。
“记清楚就行。”
孟崖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季凌川站在石盘旁。
“隔水环里面暂时进不了。”
青不凡点头。
两根主柱已经塌了。
想再进去，至少得先把那片隔水阵重新稳住。
他低头看向丹田。
情印安静悬着。
第二处印位上，一道淡金轮廓已经稳定下来。
仍未成印。
兰灵玉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这次留下了。”
青不凡收回神识。
水衡旧殿外，远处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问岳宗修士从东侧通道冲了进来。
“上层传讯！”
“水痕阵符开始变色了。”
“所有人撤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