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沒有立刻沿著中間那條舊石道往前。
顧長安先取出商會玉簡。一幅粗略山勢圖浮在幾人面前，斷緣山外圍只標了幾片歷代修士反復活動過的區域，大部分地方仍是一片空白。
“我們現在還在外圍。”
他指著入口附近那片山林，“大多數人進來以後都會先在這里活動。靈草、妖獸材料、殘法器都有，但位置不會一直不變。百年前的地圖只能認大方向。”
裴知遠看著大片空白，“那你這地圖還賣那麼貴？”
“至少能告訴你哪些地方以前死過人。”
顧長安繼續往里指，“再深一些，記錄就開始亂了。有人踫見石林，有人看見湖，還有人走十幾天，最後又繞回入口附近。商會一直懷疑外圍本身就受幻陣影響。”
裴知秋問︰“那這條路呢？”
“沒有。”
顧長安收起玉簡，“百年前沒人記過。”
青不凡重新看向腳下。
路面已經被泥土和枯葉埋了大半，只有斷斷續續的青黑石板露在外面。他的神識往前鋪開，很快察覺到石板下方還殘著幾縷極弱的靈力痕跡。
“走中間。”
沒人反對。
青不凡放出青羽梭，貼著林地低空前行。裴知秋御劍，顧長安也取出自己的飛行法器。裴知遠還沒築基，裴家卻早給他準備了一件小型飛行法器，趕路沒有問題。
幾個人都沒飛出樹冠。
斷緣山這次進來了上千修士，飛得太高，隔著幾里都可能被人看見。
舊石道在林中時隱時現。
飛出數里，青不凡忽然降低速度，落到一塊被枯葉蓋住大半的青黑石旁。
裴知遠也跟著下來，“發現什麼了？”
青不凡撥開枯葉。
石面露出一道已經快磨平的舊紋。
“三十多丈外還有一塊。”
他抬頭看向前面，“這不是普通路。以前應該有人沿著這里巡查附近的陣勢。”
顧長安眼楮一亮，“順著它走，會不會有巡陣修士留下的地方？”
“有可能。”
後面的路就簡單多了。
青不凡順著殘存的舊陣路帶三人繼續深入，沒必要每發現一塊石頭都落地查看。約莫十里後，前方山林突然傳來一聲低吼。
裴知秋最先停下。
兩頭灰甲妖獸從亂石後走了出來。
前面那頭足有兩丈多長，背上灰甲一層壓著一層，已經是二階下階，實際威脅接近築基二層。後面那頭小了一圈，仍是一階巔峰，實力接近煉氣十二層。
兩頭妖獸最開始並沒有盯著他們，而是圍著石路旁的一處土坡來回嗅聞。
顧長安目光落在土坡上。
“下面有東西。”
那頭二階灰甲獸猛地抬頭。
四蹄一蹬，直接撞向最近的裴知秋。
裴知秋從飛劍上躍下，長劍已經落入手中。
“大的歸我。”
她沒有等別人答應，側身避開短角，一劍斬在妖獸頸側。
鐺！
灰甲上留下了一道淺痕。
妖獸轉身再撞。
裴知秋腳下一點，貼著它側面掠過，第二劍直取前腿與胸腹交接的軟處。
另一頭妖獸也跟著撲出，目標卻是裴知遠。
裴知遠早有準備，兩張符先後飛出。前一張落地，泥土驟然抬起，卡住妖獸前腿；後一張火符緊跟著炸在它肩側，把它掀進灌木。
顧長安抬手補了一顆赤火珠。
“低頭。”
裴知遠身體一矮。
火浪擦著他上方掠過，把剛爬起來的灰甲獸再次炸翻。
裴知遠回頭，“你能不能早點喊？”
“已經夠早了。”
“差點連我一起炸。”
“你不是沒事？”
另一邊，裴知秋已經把那頭二階妖獸逼到了舊石道中央。
剛才爆開的火浪震過地面，幾處沉寂多年的舊紋短暫亮了一下。
青不凡神識掃過，抬手便將三桿鎖靈旗落在石道兩側。
“往左。”
裴知秋立刻退開。
灰甲獸追著她踏出一步，兩側地面同時轟響，兩面殘破土牆猛地抬起，將它夾在中間。
右側土牆剛升到一半便開始開裂。
三桿鎖靈旗接入殘路後，裂縫迅速慢了下來。
裴知秋問︰“多久？”
“十息。”
“夠了。”
她一步上前，劍鋒從兩面土牆之間刺入，沒有再踫最硬的背甲，直接貫入胸腹軟處。
劍氣在體內炸開。
那頭二階灰甲獸掙扎幾下，很快倒了下去。
另一頭一階巔峰妖獸剛從灌木里爬起來，看見同伴倒地，轉身便逃。
裴知遠正想追，被青不凡叫住。
“別追。”
他已經走向那處土坡，“先看它們守著什麼。”
幾人扒開泥土，很快露出幾截淡青藤根。
顧長安蹲下看了一眼。
“青脈藤，二品下階。”
“什麼用？”
“養經脈、穩靈力。剛築基能用，煉氣後期準備築基也能用。”
最後一共挖出三株。
青不凡剛入築基，留了一株。裴知遠拿一株，為以後沖擊築基準備。剩下一株先記作共同收獲。
二階灰甲獸的妖丹、甲片、短角和骨材也沒有浪費。
收拾完東西，四人繼續沿舊石道前行。
又過了半個多時辰，前面的樹木逐漸稀疏，一面灰色山壁出現在視野里。
山壁下建著一座早已荒廢的小院。
屋頂塌了大半，院牆爬滿藤蔓，門前四根青黑石柱與一路上的舊節點幾乎一樣。
四人落地後，神識幾乎同時往院里探去。
顧長安很快皺起眉，“里面還有靈力？”
“有一點。”
青不凡看了片刻，發現舊石道殘存的靈路最後都匯到了這座院子。
院門上掛著半塊腐朽木牌，大部分字跡已經看不清，只剩兩個還能辨認。
巡陣。
裴知遠往院里走了幾步，“會不會有東西留下？”
幾人把能看的地方過了一遍。
院牆和石架早已廢得差不多，最里面那間石屋還留著一層極弱的封閉陣紋。青不凡找到石門旁殘存的開啟位置，將一縷靈力送進去。
。
石門向內退開。
後面沒有寶庫。
也沒有成排法器。
只有一條沒入山腹深處的舊石道。
顧長安往里面看了一眼。
“看來巡陣的人從這里繼續往後走。”
青不凡收回手。
“那就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