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剩下四根也打开。”
季凌川先反应过来。
“你想让它自己掉出来？”
“不是掉。”
青不凡看着那道正在折返的灰光。
“它会自己回来。”
话音刚落，太素无相面已经重新落向巨像右掌。
缺掉拇指以后，那只手根本握不严。
灰白薄面刚贴上掌心，剩下四根石指立刻收拢。
食指压下。
中指跟着合拢。
最外侧却始终留着一道缝。
“动手！”
季凌川第一个出剑。
这次所有人都知道该打哪里。
二阶灵剑直取食指根部。
裴知秋紧跟着补了一剑。
齐国、越国两个筑基四层也没有再争，刀光和法器同时落下。
轰！
刚刚才合起的石拳猛地一震。
太素无相面从指缝中露出半边。
巨像左掌随即扫来。
众人立刻散开。
青不凡没有退远。
他一直盯着右手。
石像左掌一旦攻击，身体便会跟着转动，右拳反而会离胸口远一些。
“左边再压一次。”
萧承钧已经知道他要什么。
金色小印飞起。
轰！
巨像左肩一沉。
季凌川趁机冲近。
这一次剑锋没有斩指节，而是直接插进食指与中指之间。
“开！”
灵剑猛地往外一挑。
咔！
食指根部原本已经出现的裂纹瞬间扩大。
巨像右手猛地收回。
季凌川也被这一股力道带得往前踉跄一步，立刻松剑后撤。
“你这主意是对的。”
“就是有点费剑。”
青不凡道：“又不是我的。”
季凌川看了他一眼。
“早晚跟你算。”
话还没落，裴知秋已经从另一侧补上。
剑光落在食指根部最深的裂纹上。
轰！
第二根石指断了。
太素无相面再次从掌中飞出。
这一次所有人都没追。
几十双眼睛跟着灰光移动。
它绕过巨像肩头。
飞出去几十丈。
然后像前两次一样，又转了回来。
顾长安站在石坡外看见这一幕，彻底明白了。
“还真回来。”
裴知远问：“它为什么非要回那只手？”
“不知道。”
顾长安答得很快。
“现在也不用知道。”
只要这东西肯回来就行。
石坡上的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这次甚至没人去拦。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太素无相面重新落进巨像掌心。
巨像剩下三根石指马上收拢。
可没有拇指和食指，已经遮不住多少。
灰白薄面大半都露在外面。
一名楚国筑基三层终于忍不住。
“都这样了，直接拿！”
他从侧面冲过去。
太素无相面就在眼前。
连一丈都不到。
伸手就能碰到。
“别——”
青不凡只来得及说一个字。
巨像左掌已经拍下。
那人脸色骤变。
护身玉符瞬间亮起。
砰！
整个人横飞出去。
玉符形成的护罩当场碎裂。
人落地以后连续滚出十几丈，半天没爬起来。
刚有些躁动的人立刻又老实了。
巨像现在只是右手残了。
左手可一点没残。
青不凡收回目光。
“继续。”
没人反对。
既然已经拆了两根，再拆三根就是。
第三根中指最粗。
也是最难断的一根。
几轮攻击下去，只在根部留下大片裂纹。
巨像却已经越来越暴躁。
它开始主动往人群里冲。
十余丈高的石躯一旦奔起来，整个石坡都在震。
普通石像也重新围了上来。
刚才还只是围攻一尊巨像。
转眼又变成前后都有人拦。
萧承钧立刻道：“外围的人挡一下！”
皇室几人没有犹豫。
那名黑衣筑基四层青年带着另外几人迎向侧面石像。
顾长安本来还在坡外。
看见几尊普通石像绕向青不凡他们背后，也只能取出法器。
“知远，别往里进。”
“知道。”
裴知远取出符箓。
一张火符直接砸向最前面的石像膝部。
火光炸开。
没打碎。
但让那尊石像停了一瞬。
顾长安立刻补上一道灵光。
“我说别进，不是让你省符。”
“我刚用了！”
“再用。”
“……”
里面已经乱成一片。
青不凡反而退了半步。
中指已经快断。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再多砍一剑。
而是等太素无相面下一次出来。
季凌川还在和石指较劲。
二阶灵剑顺着裂口连续刺了三次。
第三次终于传来一声脆响。
咔嚓！
中指断开。
巨像右手只剩无名指和小指还能真正合拢。
太素无相面几乎是立刻从掌心飞了出来。
有人又动了。
齐国那个筑基四层。
不是冲过去抢。
而是直接祭出金网，提前罩在太素无相面回巨像右掌的路上。
“你干什么？”
季凌川脸色一变。
齐国修士根本不理。
灰光果然开始折返。
正撞向金网。
男子眼底一喜。
“收！”
金网骤然合拢。
灰白薄面被罩在里面。
这次甚至还能看见轮廓。
“拿到了！”
外面有人惊呼。
男子自己也露出喜色。
可青不凡没动。
下一息。
网里的面具淡了。
一缕灰雾从缝隙里散开。
假的。
齐国修士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真正的太素无相面已经出现在另一侧。
依旧往巨像手中落。
季凌川忍不住笑了一声。
“吃两次亏还不长记性。”
齐国修士脸色难看。
“你闭嘴。”
太素无相面已经重新落掌。
巨像剩下两根石指同时合拢。
这一次谁也没有再耍花样。
所有攻击全部落在无名指根部。
轰！
轰！
连续两轮。
巨像整个右掌已经到处都是裂纹。
萧承钧的金印第三次落下。
无名指应声崩断。
最后只剩一根小指。
巨像像是终于意识到右手已经守不住。
它猛地把手臂抬高。
竟然想把太素无相面按向自己脸上。
“拦住！”
这一幕谁都没料到。
季凌川御剑直冲。
萧承钧金印再起。
裴知秋一道剑光先斩向巨像手腕。
青不凡却没有跟着往上。
他盯住掌心。
太素无相面刚才已经露出来了。
只要最后那根石指撑不住——
它一定还会出来。
轰！
金印撞上巨像前臂。
右手被震得偏开。
季凌川的剑紧接着斩在最后一根小指上。
没断。
齐国那个筑基四层几乎同时补了一刀。
咔！
裂纹贯穿。
裴知秋最后一剑落下。
整根小指终于崩碎。
巨像右手只剩残缺的掌面。
再也握不住任何东西。
太素无相面从掌心滑出。
灰光一闪。
众人瞬间散开，各自扑向古宝。
刀光先拦季凌川。
剑光去截萧承钧。
齐国修士的金网直接朝整个区域罩下。
那名皇室黑衣青年更快，身影几乎瞬间出现在太素无相面旁边。
青不凡却退了。
裴知秋刚想跟，忽然反应过来。
“你还在等？”
“它没地方回了。”
青不凡盯着巨像空掉的右掌。
“看看它还回不回来。”
灰光已经飞出近百丈。
后面跟着七八个人。
再远一点。
太素无相面突然停住。
下一刻。
转向。
季凌川第一个骂了出来。
“还来？”
灰光从追它的人头顶掠过。
直奔巨大石像。
可是现在。
右掌已经只剩一块残缺掌面。
巨像仍然抬起手，做出了接住它的动作。
青不凡就在旁边等着。
十丈。
五丈。
三丈。
灰光落向石掌。
四周同时出现六七张一模一样的假面。
青不凡没看。
刚才几次他已经见过。
无论外面出现多少假象。
真正的太素无相面在“回掌”这一刻，都一定会落在同一个位置。
石掌正中。
青羽梭骤然向前。
他没有提前伸手。
直到灰白薄面真正接触石掌的一瞬。
才一把按了下去。
冰凉。
很薄。
像是一片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玉。
这一次。
触感没有消失。
青不凡五指猛地合拢。
太素无相面被他抓在掌中。
周围所有假面同时散去。
季凌川停了。
萧承钧也停了。
齐国、越国几名筑基修士同时转身。
整个石坡安静了一瞬。
青不凡第一时间打开储物袋。
想都没想，直接往里收。
没进去。
太素无相面在他手中轻轻一震。
储物袋入口的灵光竟然直接被弹开。
青不凡低头。
还没炼化。
收不进去。
再抬头时。
前面几个筑基四层已经全部看向了他。
季凌川握着灵剑。
没出手。
萧承钧也站在原地。
齐国那名修士却已经把金网重新抬了起来。
“青道友。”
“现在——”
“该说说这东西归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