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乱灵风峡口以后，四人继续往南。
下午时，前方出现一片低矮石台。
二十多名修士零散停在那里。
有人换丹药，有人收材料，也有人等同伴。
真正让青不凡注意到的，是石台中央的几根木杆。
上面挂着画像。
最上面那张就是他。
旁边写着：
找到青不凡行踪，五百下品灵石。
若能确认养神灵泉所得之物所在，另有报酬。
顾长安看完便道：
“绕开。”
青不凡却看了片刻。
“你们先走。”
顾长安看向他。
“还去？”
“进去听听。”
顾长安沉默一瞬，没有追问。
几人先一起离开。
十几里外，顾长安三人继续南下，青不凡从山后绕回。
太素无相面戴上。
这一次直接用陈安的身份。
梁国散修。
二十七八岁。
短发。
筑基一层。
他重新落到石台。
没人多看第二眼。
青不凡在几个摊位前转了一圈，很快走到挂画像的木杆附近。
几名修士正在说这件事。
“就是这个银灰色头发的？”
“嗯。”
“听说用阵旗。”
“季凌川死在他手里。”
有人问：
“真有五百？”
“问岳宗自己挂的。”
“找到人就给。”
青不凡站在旁边，像第一次听说。
“他抢了什么？”
有人看他一眼。
“你刚来？”
“嗯。”
“养神灵泉里出了灵髓。”
“听说能直接把神识往上抬一大截。”
“也有人说是别的东西。”
说到后面，几个人自己都争了起来。
青不凡没有多听那些真假难辨的细节。
真正有用的是另一句话。
一个一直坐在石台边擦短刀的中年修士开口：
“问岳宗现在不是急着在里面杀他。”
“他们是在记路。”
周围几人看过去。
那人筑基三层。
“长什么样，跟谁走，最近在哪出现。”
“断缘山关闭以后，人总要出去。”
“提前把路记住，到时候外面自然有人等。”
青不凡眼神微沉。
这一句比那些传闻重要得多。
问岳宗现在做的，就是给霍天衡铺路。
青不凡没有急着靠近那名问岳宗弟子。他先在旁边一个卖妖兽材料的摊位停了片刻，随手翻了翻几块二阶兽皮。耳边的议论却始终没有断。有人说青不凡身上有完整养神灵泉，有人说季凌川死前发现了什么神魂秘宝，还有人把顾长安三人也说成了同谋。
传得越乱，越说明真正知道内情的人很少。
可这种乱传并不会让他更安全。相反，五百下品灵石足以让大量原本毫不关心问岳宗恩怨的散修多看两眼。一个人记住银灰长发，一个人记住六杆阵旗，再有人记住顾长安三人，零碎消息最后仍能被问岳宗拼起来。
那名问岳宗弟子到石台后，没有公开喊人，也没有要求谁替他们围堵，只把几条新消息逐一记下。有人报“西南四人同行”，他会追问修为、发色、有没有女剑修；有人说看见过银灰头发的年轻人，他还会问是不是带阵旗。答得含糊的，他也照样记。
青不凡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心里反而更沉。
这种办法慢，却很稳。
他们不需要一次找到他。只要让断缘山里越来越多的人记住这四张脸，等一年期满，外面再有人守着几个主要出口，真正危险的才会开始。
兰灵玉在识海里低声道：“现在这张脸，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
青不凡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这次他特意在人最多的地方停留，又主动让陌生修士看了画像、和问岳宗弟子隔着十几丈待了半刻钟。太素无相面依旧没有异常。至少在正常筑基修士的视觉和神念下，“陈安”和青不凡已经是两个人。
但顾长安三人的脸不能换。
这件事很快就会变成另一个麻烦。
不是为了马上围杀。
而是为了知道一年期结束时，青不凡最可能从哪里出现。
旁边有人问：
“霍天衡真会亲自等？”
中年修士头都没抬。
“死的是徒弟。”
没人再接。
不久后，一名问岳宗弟子也来到石台。
不是217遇见的两人。
他先看画像，又问附近的人：
“今天有消息吗？”
“西南有人见过四人同行，但发色对不上。”
“具体哪里？”
“七十里外。”
问岳宗弟子立刻记下。
青不凡站在十几丈外。
没有人看他。
甚至有人随口问了一句：
“道友，你从西边来，有没有见过青不凡？”
青不凡看了一眼画像。
“没见过。”
“那可惜了，五百灵石。”
“确实可惜。”
他说完便离开石台。
这次没有继续留着听。
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飞出十几里以后，青不凡才绕向顾长安三人。
兰灵玉问：
“现在知道他们为什么一直找你了？”
“嗯。”
“不是为了秘境里。”
“是出去以后。”
兰灵玉没再说。
青不凡也没有。
这反而让太素无相面的价值更清楚。
真正需要它的，不只是现在。
而是一年期结束那一天。
别人等的是青不凡。
可如果出去的是另一个人——
那张网就未必还能落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