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往里十几丈便收窄了，最深处留着一块干地，坐两三个人正合适。
青不凡在山腰转了一圈。旧兽印积着灰，林子里也找不到新留下的足迹，附近这几天应该很安静。
他把六杆阵旗分插在洞口和两侧山石后面，灵力牵起警戒，这才钻进石洞。
太素无相面摘下来，脸上的变化随之退去。青不凡重新束好银灰色长发，把面具收进储物袋。
兰灵玉看着他把灵石搬出来。
“真住这儿？”
“先住几天。”
“几天？”
青不凡把一块灵石放到膝边。
“看修到哪。”
兰灵玉回到稳魂台旁坐下。
青不凡闭上眼，把灵气引入经脉。
本命阵图运转一周，几股灵气重新归拢，再沿经脉走回丹田。第一遍周天下来，他停了一会儿。
刚才右侧经脉里有一股灵气跑快了。
以前只能察觉那里有点乱，现在神识压进去，连偏出去多少都看得清楚。
第二遍周天，他把那股灵气压慢了半分。
走完以后，丹田里多留下了一截。
青不凡睁开眼。
兰灵玉侧过头。
“怎么了？”
“以前漏掉的，现在能收回来一点。”
“神识？”
“应该是。”
他摸了摸膝边那块灵石，里面的灵气已经少了一截。
“那你这次能省不少。”
“也许。”
青不凡重新闭眼。
头三天，他一直待在石洞里。灵石一块接一块暗下去，空掉的都被丢到墙角。
这次修炼和炼气期不同。筑基以后，灵气进入体内不再只是沿着几条经脉简单运转，本命阵图也会跟着牵动四系灵力。青不凡最开始几日没有追求速度，只把每一轮周天都走完整，再用神识盯着那些容易出现偏差的位置。
神识提高到筑基九层左右以后，这种差距尤其明显。以前只能感觉某处经脉有些发涩，现在连哪一股灵力在转弯时散掉、哪一处回流慢了半息，他都能看见。能看见，不代表一次就能改对。青不凡连续试了几轮，有一次压得太狠，反而让那段经脉发疼，只能停下来重新调。
兰灵玉没有替他指挥灵力，只在旁边看着。等青不凡自己停下，她才说：“别因为神识强，就觉得经脉也跟着变强了。”
青不凡点头。
神识是神识，境界是境界。
他现在最大的优势，是能比同境修士更早发现问题，不是身体能无视问题。
到了第六日，原本那几处明显损耗已经少了许多。一块下品灵石能留下的灵气比刚开始多出一点，看起来不多，连续几十块以后，差距就很清楚。青不凡也因此没有急着用更猛的丹药去推境界，只按正常速度把二层一点点填满。
第十日夜里，洞外曾有两名修士从山腰下经过。
六方锁灵旗先传回轻微波动，青不凡当即停下周天，把外放气息收住。那两人没有靠近，只在几里外停了片刻，很快继续往南。
等动静彻底消失，青不凡才重新开始。
一个人修炼的麻烦也在这里。以前顾长安几人能轮流警戒，现在所有判断都得自己做。好在六杆阵旗完整以后，至少不用每隔一会儿就主动放神识扫一遍四周。
十四日下来，他除了修为往前走，连独行时修炼、警戒和恢复的节奏也重新摸顺了一遍。
第四天早上，他起身活动肩背，顺脚把废灵石拨到一处，又喝了几口水。
兰灵玉看着他。
“你这回倒坐得住。”
“以前也坐得住。”
“以前坐半天就惦记外面的东西。”
青不凡拧好水囊。
“有吗？”
兰灵玉看了他一眼。
青不凡把水囊塞回储物袋。
“行，当我没问。”
第七天清早，他把六杆阵旗一并牵起。
洞口传回六处感应，阵势在山腰铺开一圈。青不凡试了片刻便收住灵力，又坐回原处。
体内那点灵力，还得先填满。
这段时间青不凡也没有动用辟谷丹。普通修炼并不需要，天地灵气已经足够维持筑基修士日常消耗。真正让他觉得疲惫的是长时间维持神识观察，所以每天收功以后都会刻意停一两个时辰，不再同时研究阵旗或太素无相面。把一件事做完，再做下一件事，反而比连续堆在一起更稳。
后面几天，他把修炼的节奏放慢了。有时候坐大半天，有时候走完两个周天便起身活动一阵。
第十二日下午，一头小兽从远处林子里穿过去。
阵旗先传回一丝动静。
青不凡睁眼看了一会儿，小兽跑进另一片林子，他便重新盘膝坐下。
兰灵玉问：“还差多少？”
青不凡按了按腹部。
“快了。”
“今天？”
“说不准。”
兰灵玉笑了一下。
“那你慢慢磨。”
两天后，山里下起了雨。
雨水顺着洞口往下流，落在石头上，一声接一声。青不凡把最后一块灵石挪近些，灵气重新接进体内。
这一轮周天走到后半段，丹田里传来胀意。
他把速度压下来，又走了一遍。
第三遍回到丹田时，灵力已经挤得很满。
青不凡停住。
外面的雨声压住了林子里的动静。
兰灵玉等了一会儿。
“到了？”
青不凡睁开眼，看了看掌心那块已经暗掉的灵石。
“嗯。”
十四天。
筑基二层已经填满。
再往前，就是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