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不凡沿着山道往前走了不到两里，便看见了木牌后面的人。
一共五个。
两个坐在路边石头上，一个靠着树，另外两个守在前面的窄口。这里正好夹在两面山壁之间，路宽不到三丈，想从东边继续深入，基本都要从这里过。
青不凡走近以后，其中一个黑衣修士抬了抬手，道：“过去三十块下品灵石。”
青不凡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前面的山口，道：“每天都收？”
“这几天收。”
“以前呢？”
黑衣修士有些不耐烦，道：“以前这条路没人管，现在我们清了路，自然要收点灵石。三十块也不多，你若是不愿意，往北绕就是。”
青不凡没有继续问，取出三十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对方接过灵石，随手丢进腰间储物袋，道：“过去吧。”
青不凡往前走了十几丈，才听兰灵玉在识海里问道：“你就这么给了？”
青不凡道：“三十块而已。”
“我还以为你要跟他们讲讲道理。”
“前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急什么。”
兰灵玉轻笑一声，也不再说话。
这条路确实比前几天走过的山道平整许多，两边明显有人清理过，挡路的乱石被挪到一旁，几棵倒下的大树也被砍断拖走。青不凡走出七八里，又碰到两个从前面回来的修士。
两人修为都在筑基中期，其中一个脸色不太好看，衣袍上还沾着泥。
那人经过青不凡身边时，顺口问道：“你从西边过来的？”
青不凡点头，道：“刚交了三十块。”
对方嗤笑一声，道：“三十块算少的，前面还有一道。”
青不凡停下，道：“还有？”
“再往前十二里，过石桥的时候还要交五十。”
旁边那人骂道：“这群人以前也就收一次，这两天人越来越多，他们胆子也跟着大了。”
青不凡问道：“不交不能走？”
“能走。”那名衣袍沾泥的修士指了指北边，道：“绕山走，多走七八十里。你要是不怕铁背猿，就从那边去。”
“铁背猿很多？”
“一个小群，十来只吧。里面有两头二阶上品。前两天死了两个散修，现在愿意走那边的人少了。”
说完，两人便继续往西走。
青不凡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随后取出之前买来的粗图。
图上确实画着两条路。
一条就是脚下这条山道，直接穿过两座山之间的谷口。
另一条绕北面，路程远不少，沿途还标了几处妖兽活动区域。
当时卖图的人只说北边不好走，并没有说最近多了一群铁背猿。
青不凡把图收起来，继续往前。
走到快中午的时候，水声传了过来。
山道前方横着一条溪谷，两边石壁很陡，中间原本有座石桥，如今桥面缺了一角，旁边临时架了几块厚木板。
桥头坐着六个人。
其中一个老头拿着酒壶，见青不凡过来，抬手道：“过桥五十。”
青不凡站在桥边看了一眼，道：“前面已经收过了。”
老头喝了口酒，道：“那边收那边的，我们收我们的。”
“这桥是你们修的？”
“木板是我们搭的。”
青不凡低头看了一眼。
那几块木板确实是后来加的，只是旁边断裂的桥面看着有些新，石头边缘连青苔都没长。
他又问了一句：“桥什么时候坏的？”
老头还没开口，旁边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修士便道：“你到底过不过？五十块灵石问半天，再问也不会便宜。”
青不凡笑了笑，取出五十块下品灵石。
刀疤修士接过以后，让开了位置。
“过去吧。”
青不凡踩着木板过了桥。
走出一段以后，兰灵玉才道：“八十块了。”
“嗯。”
“你还真打算一路交过去？”
青不凡道：“看看他们能收几道。”
兰灵玉沉默了一下，道：“你是不是已经打算做什么了？”
“还没有。”
“我不信。”
青不凡没接这句话。
再往前，路边渐渐多了些修士留下的痕迹。有火堆，也有临时休息过的地方。中途他还碰见一个摆摊卖丹药的中年人，摊子很小，只摆着几瓶普通疗伤丹和恢复灵力的丹药。
青不凡本来准备直接过去，对方却主动招呼道：“道友，前面要是还走这条路，身上最好多留点下品灵石。”
青不凡停下脚步，道：“还有人收？”
中年人笑道：“你第一次走？”
“嗯。”
“那就难怪了。”
他把一瓶丹药往旁边推了推，道：“再过去二十多里，还有一个口子。那边不光收灵石，碰见看着有钱的，还会让你把储物袋拿出来看看。”
青不凡皱了皱眉，道：“没人管？”
“谁管？”
中年人笑了一声，道：“这里又不是宗门坊市。几个人抱成团，修为够，能堵住路，就有人愿意交钱。”
“他们有多少人？”
“这我可不知道。”
中年人看了青不凡一眼，又补了一句：“反正领头的几个都是筑基中期，听说还有一个六层的。你一个人，真要过去，少说话就行。”
青不凡问道：“这条路为什么突然这么多人走？”
“北边那群铁背猿是一个原因，南边最近也乱。听说问岳宗在找人，来来回回查得烦。东边这条路近，大家自然都往这里挤。”
青不凡点了点头。
原本只是条普通山道，前后两边出了麻烦，中间这条路一下成了最省事的选择。有人看见机会，先占路，再收钱，过的人越多，胆子也就越大。
他没买丹药，跟摊主说了声谢，继续往前。
下午的时候，山路再次收窄。
远远便能看见两个人站在坡口。
其中一个抱着剑，另一个背着长枪。
青不凡还没走近，那背枪修士便抬手道：“停一下。”
青不凡停下。
“怎么？”
“储物袋拿出来看看。”
“为什么？”
“规矩。”
青不凡看着他，道：“前面收了八十块。”
抱剑修士笑道：“那是前面的规矩。”
“你们这里呢？”
“有东西就留一件，没东西就交五十。”
青不凡沉默了几息。
背枪修士见他不动，往前走了一步，道：“快点，后面还有人。”
青不凡回头看了一眼。
山道后面确实有人过来了。
他重新看向面前两人，问道：“你们跟前面那几拨是一伙的？”
背枪修士皱眉道：“问这么多做什么？”
“随便问问。”
“少废话，把袋子拿出来。”
青不凡没有去碰储物袋。
他站在原地，看了看左边的山壁，又看了看右侧那条几乎被灌木封死的小坡。
一路八十块下品灵石，他可以当作买消息。
再往前，就不是灵石的事了。
青不凡抬起头，道：“储物袋不能看。”
背枪修士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那就交五十。”
青不凡道：“也不交。”
对面两人对视了一眼。
抱剑修士把剑从怀里拿了下来。
“道友，你这是想找事？”
青不凡笑了笑。
“前面两次我都交了。”
“这里是这里。”
“嗯。”
青不凡点了点头。
“所以我不想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