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不凡在石缝里一坐就是两天。
六杆阵旗分落在外面，竹林里的风偶尔吹过，阵旗只轻轻晃一下。附近没有修士经过，也没有妖兽靠近，这地方虽然灵气算不上浓，胜在安静。
第二天傍晚，他身前已经多了三块失去灵气的中品灵石。
筑基三层的灵力差不多到了极限。
青不凡又取出一枚中品灵石，握在掌心，体内本命阵图跟着运转。灵力进入丹田以后，没有像之前一样很快沉下去，反而在四系灵力之间来回流转。
兰灵玉看了一会儿，道：“满了。”
“嗯。”
“现在冲？”
青不凡没有马上回答。
筑基前三层走得快，他一直靠的是根基稳、功法合适，再加上手里的资源不断。三层到四层虽然也只是小境界，却已经算真正进入筑基中期。
他重新检查了一遍丹田里的灵力。
没有虚浮。
也没有哪一系明显偏弱。
之前吃下去的三枚蕴灵丹早已经炼化干净，最近这几天吸收的都是中品灵石里的灵气。
青不凡道：“今晚试。”
兰灵玉道：“还要准备什么？”
“没什么。”
他说完，把剩下几枚中品灵石全部取了出来。
夜里，竹林外开始下雨。
雨不大，落在竹叶上一直沙沙作响。
青不凡坐在石缝深处，先把丹田里的灵力重新走了三个周天。等气息完全平稳以后，他才开始往筑基四层推进。
第一股灵力压上去的时候，丹田里只是轻轻震了一下。
没过去。
青不凡没有急着加力。
他停了片刻，又重新运转本命阵图。
四系灵力一圈一圈流过，最后汇到同一处。
第二次冲击明显比刚才强。
丹田里那层原本看不见的阻滞开始松动，灵力刚往前压了一截，后面却跟不上，原本聚在一起的灵力又散了回来。
青不凡睁开眼。
兰灵玉问道：“差一点？”
“还差一点。”
“灵力不够？”
“够。”
青不凡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中品灵石。
问题不在灵力多少。
筑基三层已经满了。
继续往里面塞，只会让丹田越来越胀。
他重新闭上眼，把刚才那两次冲击的变化一点点回想了一遍。
第一次太散。
第二次压得太急。
本命阵图一直都在帮他转化灵力，可突破的时候，他还是习惯性把灵力直接往前推。
青不凡想了片刻，忽然把手里的灵石放下。
兰灵玉道：“不冲了？”
“换个办法。”
他体内的灵力重新流动起来。
这一次没有全部往同一处挤。
水、木、火、土四系灵力各自沿着本命阵图运转，速度慢慢提起来。等四条路线都稳定以后，青不凡才一点点缩短其中的间隔。
一圈。
两圈。
三圈。
四系灵力越来越快。
丹田里的灵力也被带动起来。
原本已经很满的筑基三层灵力海，渐渐形成了一股持续向内的压力。
青不凡没有再主动去撞那层阻滞。
他只是继续运转。
半个时辰过去。
那层阻滞自己开始松了。
青不凡察觉到变化以后，立刻把握住时机。
四系灵力同时往前一压。
“嗡。”
丹田猛地一震。
青不凡胸口一闷，体内灵力瞬间乱了一下。
他没有停。
本命阵图继续运转。
刚刚松开的那层阻滞被一点点撑开，原本已经装满灵力的丹田像是突然多出一截空间，周围灵力迅速往里面涌。
青不凡身前的几枚中品灵石同时亮了起来。
灵气被快速抽出。
石缝里的空气也跟着动了。
外面的六杆阵旗轻轻震动，附近游离的灵气不断往洞口聚。
兰灵玉没有出声。
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候已经到了。
一刻钟以后，青不凡的呼吸慢了下来。
丹田里的灵力重新稳定。
那种原本一直顶在三层尽头的胀感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更宽的一层灵力空间。
青不凡睁开眼。
外面的雨还在下。
天却已经快亮了。
兰灵玉先开口道：“四层？”
青不凡抬起手。
灵力从掌心涌出。
比之前更快。
也更厚。
“到了。”
兰灵玉笑道：“恭喜青大修士，总算进筑基中期了。”
青不凡道：“筑基四层也算大修士？”
“跟你刚掉下来的时候比，挺大了。”
青不凡想起最开始在深渊下面的样子，也笑了一下。
那时候别说筑基，他连灵力是什么都不知道。
青不凡没有马上起身。
刚突破以后，体内灵力还在适应新的层次。
他又坐了一天。
第二天中午，外面的雨停了。
青不凡把六杆阵旗收回储物袋，走出石缝。
竹林里全是水。
他刚走出几十丈，前面一根竹子忽然晃了一下。
一道黑影从竹梢间窜过去。
青不凡神识一扫。
是一只二阶中品竹尾貂。
那东西显然也发现了他，四肢在竹竿上一蹬，转眼便换了三次方向。
青不凡看了一会儿，没有追。
竹尾貂跑出去一百多丈以后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钻进竹林。
兰灵玉道：“这次也不追？”
“追不上。”
“刚突破四层。”
“修为高一层，腿没换。”
兰灵玉笑了起来。
青不凡也没在意，继续往东走。
当天下午，他翻过竹林后的石山，前面地势突然开阔起来。
远处有一道宽阔河谷。
河谷两侧已经能看见不少修士。
其中几道气息，比他之前在休整地碰到的人明显强了一截。
青不凡停在山顶看了一会儿。
随后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