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芷蘭凝著鏡中沉思的自己。
生死不明二十年的人，竟然真的還活著，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唯一知道真相的蕭聞諳當真以為能以此拿捏她，逼她為李府之事讓路不計較嗎？
李芷蘭越想越憤怒。
“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讓暗衛去將她綁來！”
小桃躬身︰“是，奴婢這就去吩咐。”
不多時，暗衛去而復返。
“郡王妃，蕭大小姐不在紅塵鋪，屬下打听了，是蕭家家僕上門請她回府。”
李芷蘭冷笑。
“躲得還挺快。”
小桃詢問︰“郡王妃，不如讓暗衛在蕭家附近守著，只要她出門，立刻綁來如何？”
李芷蘭皺起眉頭。
“倒也不必，總歸是要給蕭府幾分面子，且守在紅塵鋪附近即可。”
暗衛領命︰“是，郡王妃。”
……
大盛國某處幽谷。
陽光所過之處，金光絢麗。
這是忍不住讓人停下腳步來凝神閉眼享受的奇景。
天際之上有許多星星點點的氣息，凡人肉眼看不到。
在修士的眼中，也如同風一吹就散的塵埃，簌簌落下。
“師父，不好了。”
有弟子急匆匆跑入幽谷之內。
“李家的困陣和蕭家的魂陣都被破了。”
話音落下的同時，墜落的東西竟凝成實質，在弟子的腳邊砸出巨大的裂縫。
弟子急忙剎住腳步，心有余悸看著裂縫之下黑黝黝的暗芒。
也不知砸的有多深，修煉之人不慎墜落會不會死。
“破了也罷。”
幽谷內的人出現了。
站在裂縫的對面，默默無言看了弟子片刻。
星星點點的氣息已經消失。
唯有灰袍老者捕捉到了。
“師父，這是什麼東西。”
為何會這般毫無征兆的墜落？
他再往前一步，當時砸的可就是他了。
弟子後知後覺，眼中露出懼色。
“無妨，莫慌。”
灰袍老者跨過了裂縫，而後並未將其修復。
他能看出，那殘存的力量，非他能抵抗。
“終究還是來了啊。”
灰袍老者仰望無際高空。
弟子不解︰“師父，您在說什麼？”
灰袍老者並不解釋，只是取下腰間的儲物袋交給弟子。
“你自幼跟著為師，從未單獨出去歷練，成長速度比不過旁人，你可有埋怨過為師？”
弟子忙壓下對眼前裂縫的懼意跟男子搖頭。
“師父，當初若非您將我抱回來，我在就餓死凍死了，您的大恩大德，弟子永生永世不敢忘。”
灰袍老者眼中露出欣慰的笑容，頻頻對弟子點頭。
“既如此，拿上這個儲物袋，從今天起，出去歷練吧。”
弟子慌亂。
“師父，您怎麼了，可是弟子做錯了什麼？”
“您說，弟子一定改，從今以後，絕對不會再惹師父生氣。”
灰袍老者不再言語，最後對弟子露出和藹的微笑，轉身消失在了幽谷之口。
紅塵鋪房頂，一襲青色身影坐在最高處，透明花瓣片片落在她手中，在陽光下映照的流光溢彩。
眼前光線忽然被遮擋。
灰袍老者出現在蕭聞諳面前。
“道友，就是你將程絮娘子的氣息散出，逼在下現身？”
蕭聞諳側身舉起花瓣，遮擋眼前的光。
“你來的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灰袍老者卻道︰“將死之人，何談快與不快。”
蕭聞諳笑問︰“知道會死，這是不打算反抗了？”
灰袍老者道︰“十八年前，在下一念之差幫蕭家謀事，五年前，又為李家出手，鎮壓李滿的怨氣。”
說到這，他默然。
如果不是有人替李滿出手，化解李滿多年的怨懟，而今她怕是已凝成煞。
今日的玉京繁華，怕是要被鮮血滿滿染上色彩。
無言半晌，灰袍老者再次說道。
“道友就是當年的孩子，也是前幾日為李滿出手的強者吧。”
紅塵繁華，她一襲青衣立于天地間。
手中花瓣一會兒凝成蝶，一會兒凝成一桿長槍，直指蒼穹，再次化作虛無。
這樣的絢麗與凌厲過于突兀。
尤其是那氣息。
哪怕她刻意收斂，凡人無法感知到分毫。
但對修行之人來說，是極其強大且恐怖的。
他被震顫的連元神都幾乎無處安放。
蕭聞諳眸光似帶笑。
“將死之人，其言也善，不打算再說點什麼嗎？”
灰袍老者說道︰“我早已受到反噬，修為無法再精進。”
“道友的兩次出手，更是讓昔年因果徹底消耗掉我的壽元。”
他感受到體內本源之力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流失。
“當年我若有今日的清醒，或許也不會止境于此。”
灰袍老者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
“道友，你想知道的，在下不能說，但你可在在下徹底形神俱滅之前搜魂。”
蕭聞諳冷笑。
“他們在你身上下了問心咒，阻止你說出真相。”
“否則不只是你，你身邊的人也會受到反噬的牽連，你的元神他們又豈能放過？”
蕭聞諳看著灰袍老者的元神，最核心的要害，一顆紅黑交替的血紋珠子正在逐漸凝成。
有人敢對他的元神搜魂，就會被同歸于盡。
蕭聞諳︰“好手段。”
蔓延的黑色鎖鏈從四面八方延伸而來，目標直指灰袍老者的殘魂。
“還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奪魂。”
蕭聞諳隨手一抓，無數根黑色鎖鏈被她纏成一捆。
鎖鏈盡頭所對所有人，在淒厲的慘叫聲中化作灰燼。
魂魄的煞氣飄蕩，試圖涌入玉京城。
漫天的花瓣降臨，將其盡數吸收。
蕭聞諳看著掌心的血紋珠子。
“可惜了，也只是一枚棋子。”
蕭聞諳捏碎血紋珠子後，回到紅塵鋪內，將蕭豫和聞嵐的心頭血與原身的元神放在一塊，以養靈玉繼續滋養。
安郡王府的人再次登門。
這次直接被她打飛回了王府。
李芷蘭看著砸豆子似的落在院子里的五名暗衛，大驚失色地雙手扣住小桃的胳膊。
“小桃，快……去看看，他們可還活著？”
她們原本在屋中，听到大動靜連忙趕出來。
沒看見動手之人，只看見了她們安郡王府培養的暗衛高手被這般狼狽的送到她面前。
幕後之人……
不必多想，定是蕭聞諳！
好好好，母親在信中所說，還是收斂了。
蕭聞諳何止是狂妄啊，這簡直是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她想自詡為天嗎？
李芷蘭的怒火熊熊燃燒。
小桃一一檢查五名暗衛的情況，驚疑地愣在原地片刻後，再次給他們診脈。
李芷蘭等得不耐煩了。
“小桃，如何了？”
“回郡王妃，他們……他們裸露在外的肌膚都沒有傷，內傷……好像也沒有。”
這就奇怪了，他們現在完全是呈昏死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