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啦娘亲！”颜隽乖乖地点头。
娘亲从前说过，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各有各的苦，不能单凭外表评判一个人。
这个道理，其实颜隽是明白的，并且是深有体会的。
他的娘亲，在别人看来，过得多好啊？
要钱有钱，要权地位也不低，还长得这么好看！
可是，娘亲过得却很苦，从他有记忆以来，娘亲就一直很忙，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上！
还有那么多坏人想要害娘亲，娘亲看起来过得很好，可实际上她过得一点都不好！
故事里的璃兮上神，也是这样的吗？
这些颜隽不理解，但他知道，娘亲说的话，就一定有道理！
“璃儿……”墨慕璃看着颜浅，眸底带着隐约可见的心疼。
从前他一直觉得，她不近人情，埋怨她没有心。
可他却和外界那些人一样愚蠢，总觉得她光鲜亮丽的背后，一定也是大道顺意！
他一直在埋怨她既然可以爱众生，为什么不可以把爱多分给自己一点，可他从未去深究过她的曾经。
他从来都不知道她为何没有心，只是觉得她生来就是神，高傲一些也是正常！
直至后来墨慕璃才明白，她有没有心，从来都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
生而为神的璃兮，从来都没有过自己选择的权力！
她的一生，都是为了别人而活，为六界，为了他！
最后的生死门，许便就是璃兮那一生中，唯一为自己做的选择。
那这一生呢？他的璃儿有自己选择的权力了吗？
墨慕璃依旧不清楚。
“……”颜浅不语，眸里冷淡依旧。
墨慕璃眼里的情绪让她看不懂，她不知道他在心疼谁，也不想知道。
她不是他心里的那个璃兮，不能理解他的心疼，因而也不做过多评判。
“璃兮上神原以为自己这般守护苍生，平平淡淡，无欲无求的生活也挺好，可后来在一场征战中，她偶然捡到一只小狐狸 ！”
众人的注意力，再次被说书先生夺去。
“那只小狐狸通体雪白，却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而本是九尾也不知是因何断了五尾，璃兮上神许是见它可怜，便将其带回了神界，日夜以混沌之力精养，花了整整百年，才勉强让小狐狸重新生出新的狐尾。”
“小狐狸伤好了以后，便一直陪在璃兮上神的身边，有时候也会幻化做人形陪她说说话，许是狐性顽劣，那小狐狸时不时的也会想方设法的逗弄璃兮上神。”
“在日积月累的相处过程中，神的心，也沾染了些许温度，小狐狸，也成了璃兮上神的一个例外。”
“后来，璃兮上神才知道，原来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小狐狸，居然是魔界新上任不久的魔帝！”
“神明之下，众生平等，璃兮上神并没有因为小狐狸是魔帝而对他有所不同，就这样，魔帝闲暇之余，便往神界跑，黏在璃兮上神身边，这样一过，便是将近千年之久。”
“娘亲，那只小狐狸是不是很幸运啊？”颜隽歪着脑袋问颜浅。
“为何这么说？”颜浅不解。
一个魔帝，却被人断了五尾，这有什么幸运的？
“因为，小狐狸遇到了自己的神明，所以很幸运。”
不等颜隽回答，墨慕璃便已经抢先开口了。
不知墨慕璃是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颜浅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星光。
“是啊，小竹儿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颜隽对墨慕璃的话感到赞同。
这个坏人总算说一句他不想反驳的话了。
墨慕璃握住颜浅的手，目光深处，满是眷恋：
“世人皆仰望神明，而小狐狸却可以一直陪在神明身边，璃儿说，这算不算是很幸运？”
“而且璃兮上神可是天地间最厉害的神明，小狐狸应该幸运加倍！”颜隽补充道。
“世间因果循环，福祸相依，小狐狸能够遇到神明，许就是用前半生自己所承受的苦换来的。”
颜浅笑了笑，唇角边带着些许自嘲的韵味，
“不过小狐狸确实也是幸运，可以遇到眷顾自己的神明，有些人终其一生，深陷泥潭一辈子，都无法见到一丝光亮，从这一点来说，小狐狸很幸运。”
可这世间，哪里有那么多的幸运呢？
有些人，终归腾云九天之上，可有些人，注定被深埋于泥潭之中，不见天日！
“可小狐狸的幸运，却给自己的神明带去了祸端……”墨慕璃眼里的星光逐渐黯淡下来。
如果没有遇到他，他的璃儿，如今一定依旧是那无欲无求，高高在上的神明吧！
“你不是璃兮上神，你又怎么知道，那是祸端而不是机会呢？”
一个逃离束缚，彻底解脱的机会！
毕竟，那般活着，与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小狐狸的出现，让璃兮上神的心，生出了温度，那对于她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颜浅觉得，如果自己是那璃兮上神的话，她会觉得那是一种解脱。
“……”墨慕璃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些年，他一直在一遍又一遍的剖析着自己，他也恨自己。
即使他心里清楚，璃儿并不会怪自己，可他依旧放不下，他没法原谅自己……
“按理来说，那小狐狸是妖，那他就算称帝，不应该是妖帝吗？为何会成为魔帝？”
人群中，不知是谁问了一句。
“这个嘛……”说书先生似乎也被问住了，“关于这个问题，神籍之中倒是没有详说，待老夫回去再好好翻阅一二！”
这个，说书先生确实是没有在典籍之中找到答案。
“算了算了，先生继续往下说吧！”
好在人们也没有一直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说书先生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往下讲了。
“璃儿想知道答案吗？我知道为什么哦！”
墨慕璃将眼底方才的阴郁一扫而空，凑近颜浅，邀功似的开口道。
只要她想，墨慕璃不介意将自己的伤口重新一层一层的剖开给她看。
只要她开心，他就什么都不在乎！
“不想。”颜浅拒绝得很干脆。
她对这些故事，确实没有多大兴趣。
关于方才那个为什么小狐狸是魔帝而不是妖帝的问题，这事关私密，一般的典籍之中自然不会有所记载。
可是先前桑陌放在空间里的那些典籍，却是有道明缘由的。
颜浅记得那上面说，那小狐狸的生父先前是妖族九尾狐一脉的独苗苗，也是妖族下一任的继承人。
而小狐狸的母亲，却只是人族的一名青楼女子，小狐狸的父亲下凡之后便沉迷美色，荒淫无度。
与那青楼女子生下小狐狸之后，许是真的因为人妖殊途的原因，本是纯正血统的狐狸，却突然修为尽失。
小狐狸因为母亲是人族，人妖结合得到的血脉，血统自然就是不纯的。
而小狐狸的父亲也因此变得愈发的阴鸷，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那青楼女子的身上，后来将人活生生的给打死了！
小狐狸没有了母亲，父亲对自己也是百般厌弃，非打即骂。
其父亲也因没有修为，又性格暴戾而彻底失去了继承人的资格！
可他却野心勃勃，偷偷的修炼了魔族的禁术，没想到还真的给练成功了！
那时候的魔族，魔帝刚上位，内忧外患，于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小狐狸的父亲成为了新一任的魔帝，整个人暴戾无度，常杀生取乐。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刚刚上位没多久，他的后宫便全都是女人，每个女人都被他折腾得体无完肤。
后来，有了新的孩子，小狐狸的日子就更加艰难了，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小狐狸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折辱之中，也渐渐扭曲了性子！
最后，小狐狸慢慢的变得强大起来，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手刃那些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人。
排在第一的，自然就是那个给自己带来无尽的痛苦的生父，紧接着就是那些曾经将他踩在脚底下的兄弟姐妹，生父的小妾，他的姨娘……
那一夜，小狐狸杀疯了，所有曾经欺他，辱他，让他痛不欲生的人在那一晚全部都身首异处，整个魔宫血流成河！
也就这样，小狐狸成了新一任魔帝。
可当时魔宫有几个本就对那个位置居心叵测之人，以小狐狸弑父杀兄，残害手足为由，欲要将其赶尽杀绝，而后取而代之。
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璃兮上神捡到小狐狸，他没了五条尾巴的原因。
都是被那些人赶尽杀绝之时，所受的伤。
……
“好吧！”颜浅不想听，墨慕璃也不强求，“等哪天璃儿想知道了，尽管问我！”
之前，他不敢告诉她真相，害怕她厌恶，直到她进了生死门，他都没有勇气说出口。
可这一次，他不想再瞒着她任何事情了！
“你怎么知道的？”颜隽歪着小脑袋，明显是不相信墨慕璃的话。
这个坏人，不会是想这样引起娘亲的注意吧？
可是，他的娘亲怎么可能会是那种没有见过世面的人？
这不？
算盘落空了吧？
“因为我学识渊博，见多识广啊！”墨慕璃捏了捏颜隽的小脸，
“小家伙也要好好读书，以后才能和大哥哥一样哦！”
“谁要和你一样？”颜隽可嫌弃墨慕璃了，“我要和娘亲一样厉害，至于好好读书，不用你说，我与自然会的！”
嘁！
可显摆着他了！
“是是是，和你娘亲一样厉害，我的目标，也是要变得和你娘亲一样厉害呢！”
这样，他就可以保护她了！
颜隽：“……”
又在娘亲面前给他装到了！
颜浅：“……”
好好的提她做什么？
躺着也中枪？！
(~_~；)
“可是啊好景不长，突然有一日，璃兮上神找不到她的小狐狸，你们猜怎么着？”
说书先生故意卖了个关子。
“还能怎么着？肯定是小狐狸觉得璃兮上神无趣，跑了呗！”
“不对，我觉得小狐狸应该回自己的魔界去了，毕竟他是魔帝嘛，总不能一直留在神界的！”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
众人纷纷说出自己心底的猜测。
“猜对了，这位姑娘可真睿智！”说书先生激动得一拍桌子，赞成的看向那说话的姑娘，
“确实是出事了，待璃兮上神找到小狐狸的时候，小狐狸身中剧毒，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都说璃兮上神武可御神魔，文可定乾坤，她的医术，亦是六界无人能敌！”
“尽管解药的材料稀少，可璃兮上神还是凑齐了，炼制出了解毒的药丸，但变故横生，解药才刚刚炼好，还没来得及给小狐狸服下，就已经被人夺走了！”
“那夺走解药的人又是谁呢？”
“神籍记载，在神界创立后的几万年，出现了一个名唤潇逸的男子，他与众神一样，各司其职。”
“虽说他在璃兮上神那里没有什么特权，璃兮上神待他与众神也没有什么不同，但不知不觉中，他对这无欲无求的神生出了别样的情愫，就这般，过去了十几万年。”
“原先潇逸觉得这样也挺好，直到小狐狸的出现，他眼睁睁看着小狐狸成为璃兮上神的例外，嫉妒的种子由此埋下。”
“嫉妒使人疯狂，潇逸疯了，因爱生恨，他抢走了医治小狐狸的唯一解药，威胁璃兮上神饮下了忧草，从此让她成为自己的傀儡。”
“性命攸关，璃兮上神明白，小狐狸等不到自己再次寻到草药，重新炼制一份解药了。”
“神的心从有温度开始，便已经注定会出现裂痕，高高在上的神，甘愿跌落神坛。”
“可身为神明的璃兮上神，又怎么会成为他人的傀儡任人摆布？于是，她选择了生死门，最终魂飞魄散！”
“而解了毒的小狐狸醒过来以后，痛不欲生，回了魔界，消沉了几百年，最终也杳无音讯！”
“先生，这只是一个故事吗？还是说曾经真的存在过？”
有人问。
“是啊，这世间，真的有如同璃兮上神这样的神明吗？”
“若是真的，那这样的结局岂不是太过于遗憾？”
“……”
众人七嘴八舌的争论着，大多都是惋惜的声音。
“是真是假，答案就在诸位心中！”说书先生不紧不慢的回答，
“诸位若心有神明，那便是真，若不信神佛，那即为虚。”
真真假假，其实并不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人的心中所想。
信则有，不信则无！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说书先生再次“砰”的一声，敲响桌子，随即慢悠悠的收拾东西，离开。
后事如何？
大概已经没有后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