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泫卿太可恶了,什么都不告诉我!对他也没一点好处,气死我了……”谢清猗彻底绷不住了,趴在桌案上哭了出来。肩膀剧烈地抖动,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偏厅里的灵灯光晕微微晃动,将她伏在案上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娘亲,别哭!你看爹爹之前也没事的……”南羽急了,在她面前的桌案上跳来跳去,啾啾叫个不停,小翅膀慌慌张张地扑扇着。
小九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顶了顶她的脖颈,大声地啾鸣着,像是要用音量盖过她的哭声:“他既然不告诉你,不就是又担心你,又怕你骂他。”小九停顿了瞬,又说道,“本座……本座去看看母神那里有没有什么能给他补补的!”
谢清猗知道,小九的话没说错,她确实会这般……
先前只是怀疑,她知道心头血重要,却从未敢想它是本源精血。
谢清猗想起他一次次为了自己受伤,想起这一次他差点神魂俱灭,更多的是,他此刻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寒潭里,浑身冰冷,连一点声息都没有。
她的心像被破开了一个大洞,又似被砸入寒渊:“我知道,要快点找到羲和神女,我要把他救回来……”她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泪痕,胡乱地用手背擦着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又哽咽道:“一定是我怀孕了,才这么爱哭……”
“阿娘~南羽一定陪你把爹爹救回来,呜……”南羽终于也绷不住了,带着哭腔靠在她肩头,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
“你怎么也跟着哭!小心本座不叫你大哥了,哼!”小九飞到半空中,冲南羽啾鸣了一声,又转过头,对着谢清猗奶声奶气地说,语气却斩钉截铁,“姨姨,我一定帮你找到药!”
幻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小手握住她,温和而坚定,她的手臂轻轻环着她。
谢清猗吸了吸鼻子,鼻音浓重地应了一声。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厉害,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目光已经不再涣散。她伸手摸了摸肩头两只小团子,又看了幻玉一眼,重重点头。
“我要马上出发,去找羲和神女。”
天劫已过,洞天福地之内,灵气如潮汐般一波波缓缓回落,空气中弥漫着寒潭清冽的水汽。
谢清猗望向窗外,目光落在那片被灵光映成淡青色的虚空边界上,嗓音很轻:“你们等下还是先回到我身上,我用分身出去探探路。”
“好的,主人。”幻玉望着她的侧颜,点了点头,灯影在她眼中微微晃动。
南羽在她肩头一蹦一蹦地啾啾着:“那要记得,让南羽快点陪娘亲哦~”小翅膀扑扇起的细风,拂动她耳畔的碎发。
“本座知道了,啰嗦。”小九呆毛抖了抖,轻哼声从绒毛里啾啾传出。
随即,三道灵光先后亮起,幻玉化作一缕轻烟归入储物戒,戒面暗芒一闪而没。
南羽化为一抹青影没入灵宠袋,袋口灵纹如水波荡漾,小九周身金焰翻涌,转瞬间凝作圣火镜,温顺地贴回她心口,余温透过衣襟渗入肌肤。
谢清猗换了一身暮山紫法袍,衣料上暗纹流转,一切准备妥当,裙摆微动,人已不在原地。
寒潭之上,灵雾袅袅升腾,水汽凝成细密的霜华,谢清猗在他身侧坐下,并指为剑,冰蓝灵光自指尖萦绕而出,如丝如缕,她再次小心温和地探查了一番他的神魂和紫府。
这一次,她的神识可以更深地探入,炼虚期的修为让她终于能勉强抵近那片雷火壁垒,那是诛天神雷残留的灼痕,金焰与紫雷交织成一片不可逾越的屏障。
透过灼目的金光,她窥见了他紫府的一角……穹顶龟裂,似破损琉璃,裂隙间仍有雷光游走,曾经的星河陨落成满地灰烬。
陌泫卿虽从未让她踏入过他的神府,但她知道,绝不可能是这般,如同地狱业火又混杂着诛天神雷的炼狱模样。
心中一叹,这么长时间,他会不会一直很痛?
她身入寒潭,出现在他面前,灵雾在两人身上散开了一息,望着那张苍白如玉的面容,他像是睡着了般,一切静得不那么真实,可心脏被反复撕开般的痛楚,又在不住地提醒她。
谢清猗拉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将头轻轻靠在他肩头。
“夫君,我去寻药了……”轻柔的嗓音在寒潭中荡开,“晚点回来看你。我原身一直陪着你,不怕哦……”
话音一落,她微微仰头,在他冷玉般的面颊上落下一吻,触感冰凉,如吻霜雪。
随后,她的身影消失在烟雾缭绕的寒潭中,余下两道相依的影子。
再次离开洞天福地,白光乍现,灼目的烈阳撒在她的肌肤上,映入眼帘的,是漫无边际的金色沙漠与一片碧蓝无波的海,沙海与汪洋相接,热浪蒸腾,将天际线扭曲成一片晃动的幻影。
怎会还出现在此处?她原以为会落在白山雪顶,没想到……
烈风卷起沙粒,看这风貌,应该还是在西域,看来还是要先回阿羯尼,先去找阿史兰打探下消息。
冰蓝灵光在掌心流转,帷帽凭空浮现,她转手间已戴在头上。热浪吹拂着面纱,远处的沙海连接着天际,空气在高温中颤动。
“你们想出来吗?”她询问着它们三个。
“阿娘~阿娘~快!”
“本座!要出来玩!”
“主人,幻玉要陪你。”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谢清猗心中泛暖,唇角微微扬起。灵光接连闪动,三道身影同时出现在她面前。
小青鸾南羽扑扇着翅膀冲天而起,羽翼在烈阳下流转着青碧光华,羽尖掠过空气,带起一串灵光如碎星,它在半空盘旋一圈,啾鸣着落回她肩头:“娘亲!我们又回来啦~”
“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她肩头响起一道疑惑的小奶音,小九的呆毛微微竖起,金灿灿的绒羽在阳光下像是燃着一团小火苗。
“你们可知此处是何地?”谢清猗朝着小九所看的方向望向那片碧蓝无波的海面。
“主人,幻玉不知。”身侧的幻玉温声答道,她立在热风里,裙裾被吹得微微扬起。
“传承里对此处模糊不清,看不出来具体是哪里。”南羽在空中盘旋了好几圈,飞回她肩头,小爪子轻轻勾住她的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