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之中，所有部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时间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
一份紧急报告便送到了市政府一号会议室的桌面上。
此刻，市政府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就在昨天，他们还坐在这里开会。
讨论如何处理舆情，如何平息影响，如何给上面交代。
谁也没有想到。
仅仅一天之后。
事情会如同脱缰的野马，发展成一场足以掀翻亚城天花板的特大血案。
“砰！”
市里的一把手脸色铁青，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哗啦作响，他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天海集团董事长当街被捏断脖子？两个核心股东被杀？”
“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光天化日，连环命案！这种性质恶劣到极点的案子，你们让我怎么向省里汇报？！
等省里的督导组一旦空降下来，到时候谁能承担这个责任？我看我们在座的所有人干脆全部回家种红薯得了！”
会议室内。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压力，瞬间压到了每个人身上。
市公安局叶局长站在一旁，警服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低声汇报。
“领导，领导，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所有死者和失踪人员，身份都高度集中。
他们全部与天海集团有关。”
“从现场情况判断，嫌疑人行动有明显组织性，目标明确，手段专业。”
“目前没有发现有效线索。”
“这不是普通案件。”
“更像是一场有预谋、有针对性的报复行动。”
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清楚。
天海集团虽然是一家企业。
但它背后牵涉的是整个亚城旅游产业链。
涉及大量就业、投资和地方经济。
一旦处理不好，影响的不只是一个公司。
而是经济稳定，社会影响，甚至是整个亚城未来的发展。
“马上成立市级特大专案与维稳工作组！”
“立刻抽调纪委、审计、国资和经侦部门，直接派驻天海集团总部大楼，给我全面接管公章，必须稳住市里的企业和市场。”
“同时，立即向省里汇报情况。”
“明白。”
.... ......
亚城市公安局，特大专案组指挥中心。
大量警力开始投入调查。
监控。
车辆轨迹。
通讯记录。
社会关系。
所有资料迅速汇总。
然而。
随着调查深入。
一个名字逐渐进入调查人员视线。
刑警队长拿着刚整理出的资料，快步走进办公室。
“叶局，有重要发现。”
他将文件放在桌上。
“这些死亡人员，在昨天之前，都曾经卷入同一起纠纷。”
“就是昨天的潜水事件。”
叶局长低头看去。
文件上。
云顶剑宗一行人的信息赫然在列。
刑警队长继续说道：“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他们存在明显的作案动机。”
“昨天双方发生冲突。”
“随后天海集团相关人员出现重大意外。”
“时间线高度重合。”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这批游客嫌疑最大。”
“昨天冲突，今天相关人员全部死亡。”
“时间点太巧。”
“而且，直到现在，我们还联系不上天海集团涉事的主要人员，王海等人。”
“根据调查，他们的亲人朋友都说昨晚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我们严重怀疑这些人也已经遇害。”
“我建议，现在立即控制这些游客，先带回来进一步调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叶局长看着桌上的资料。
久久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
按照刑侦逻辑，这个方向没有错。
甚至可以说，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怀疑对象。
可是……
这其中的牵涉太大了。
刑警队长不知道这中间的水有多深，但他这个市局一把手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脑海中浮现出昨天在市政府会议上的一幕幕。
省里关注，上级部门督办。
昨天下午，他可是亲自去大厅给这群游客道歉的！
要是普通游客抓了也就抓了。
可现在，整个亚城谁都能抓，但这群人，是万万抓不得的。
万一抓错了，这其中的政治风险，别说他一个市局局长了，就是让他再升三级都扛不住。
而且这么明显的事情，为什么刚才市里的会上，没人提，大家都是聪明人。
一想到这，叶局长都头皮发麻。
他甚至都有一种直觉，可以百分百怀疑，绝对就是这群人干的！
可，他有证据吗？没有。
他能扛得起这件事吗？他扛不起。
“叶局？”
看着局长额头上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开始渗出的冷汗，刑警队长催促道，“需不需要我马上下达指令？”
“下什么命令，你还嫌事情不够乱吗！？”
叶局长猛地回过神来，压低声音厉声呵斥，直接把刑警队长骂懵了。
但叶局长毕竟是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他很清楚，这么大的连环命案。
线索已经指向了这群人，如果警方完全装瞎不去查，一旦上面查下来，他这个局长也是严重的渎职，根本交代不过去。
查，是必须要查的。
但怎么查，里面的水可就太深了。
叶局长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案子影响这么大，程序必须走，人也必须问。”
“但目前只有嫌疑，没有证据。”
“昨天发生过冲突，不代表今天的案件一定和他们有关。”
“现在是重大案件。”
“任何一步，都必须经得起审查。”
刑警队长沉默。
叶局长继续说道：
“查。”
“必须查。”
“但是按照程序查。”
“我亲自去，挑几个办案经验丰富的老同志跟我一起。”
“以了解昨天纠纷后续的名义，请他们协助配合问几个问题。”
“不要采取任何过激措施。”
“明白。”
.... ........
正午。
有些刺眼的阳光，透过未拉严实厚重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投射在凌乱不堪的大床上。
沈南珺在一阵仿佛连骨头都被拆重组的极致酸软中，幽幽转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