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清晨六点半。
第一批视频出现在国内互联网和境外平台。
视频没有旁白。
没有解释。
只有一个又一个冰冷的画面，枪声，屠杀，一具具尸体倒下。
到后面，还有铁笼。
锁链。
被囚禁在地下室和仓库里的人。
一张张写着姓名、年龄、血型和价格的登记表。
还有大量转运记录、收款凭证和人员交易名单。
发布者没有进行任何控诉。
只是将胸挂式摄像机拍到的一切，原封不动地放了出来。
国内平台很快识别出其中的血腥内容。
部分视频刚刚上传，不到一分钟便被删除。
账号随即遭到封禁。
可视频不是从一个账号发布的。
作战人员，通过车载设备，用大量账号，大量网络节点，在同一时间开始上传。
还有网友下载。
有网友转发。
有网友将视频重新剪辑，再次上传。
而且视频还被传到了国际平台。
短短十几分钟，视频便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扩散开来。
很多人更是根据画面中的建筑、车辆和招牌，认出了这些地方就在临市。
... ...
云省。
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刚刚下载的视频。
画面里的铁门、仓库和横卧在地上的尸体，与临市警方半个小时前上传的现场照片完全一致。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任谁也无法想到，这一个犯下了滔天大罪的犯罪团伙。
竟然会如此胆大包天，不仅仅录下了现场屠杀的画面，更是将这一切，直接在案件初期，就全部上传到了网络之上。
而这些视频，更是坐实了，昨晚发生的所有案件，都是出于一个组织之手！
“马上联系所有平台，全面删除相关视频。”
“通知临市，所有获救人员统一安置，在身份核实完成以前，不允许私自接受采访。”
“对外暂时不要公布死亡数字，就说案件还在调查。”
一道道命令从指挥中心迅速下达。
看着那些视频中，展示的一个个罪证，一幕幕屠杀画面。
整个指挥中心，有人满脸愤慨，有人沉默不语，有人脸色煞白。
有人偷偷拿出手机，解锁，手指停留在一个电话之上，颤抖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点下去。
然而这场网络风波真正影响的不是云省。
而是将天捅了一个窟窿。
六点四十分。
公安部指挥中心的电话，直接打进了省公安厅.......
中央有关部门的电话也直接打进了省委省政府........
.... ...
从这一刻起，事情已经不再由云省自行处理。
省里原本拥有的案件定性权和信息筛选权，被直接接管。
... ....
七点。
公安部牵头成立联合工作组，出发赶赴云省。
中央有关部门领导作出批示：
全力救治、妥善安置获救人员。
尽快查明案件真相，缉捕犯罪嫌疑人。
彻查涉嫌人口拐卖、非法拘禁、故意杀人以及跨境犯罪的问题。
对案件背后的利益链、关系网和保护伞，无论涉及什么人，必须一查到底。
绝不姑息。
这份批示很快传到云省。
看到最后四个字时，所有省领导的心都跟着颤了起来。
他们太清楚一查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已经不只是调查昨夜死去的上千人。
而是要沿着那些铁笼、账本和转运记录，重新翻查，从头到尾的翻查。
甚至可能牵涉到过去几十年里所有被压下去的案件。
一些早已结案的失踪案会被重新打开。
一些已经调离的办案人员会被重新询问。
一些死去多年的人，也会重新出现在调查名单上。
云省过去几十年积攒下来的一切，都可能将被重新摆到阳光之下。
.... ....
上午七点十分。
川省、贵省、桂省大量警力接到调令，开赴云省。
云省内，增援的特警和武警力量也陆续进入临市。
武警负责加强边境通道、政府机关、医院、车站、机场以及其他重要目标的警戒。
特警和刑侦人员则扑向永盛集团剩余据点、关联企业和主要人员住所。
临市所有出城道路都出现了临时检查点，重点区域随处可见持枪警戒人员。
一辆辆警车和特警装甲防暴车驶过街道。
靠近案发区域的学校接到临时停课通知。
大型公共活动被取消。
部分商场主动暂停营业。
在普通市民眼中，这座城市已经与戒严没有多少区别。
不到中午，整座城市便已经被恐慌笼罩。
官方尚未公布确切死亡人数，只通报临市发生特别重大恶性刑事案件，提醒市民避免前往相关区域，不信谣、不传谣。
可消息已经不可能完全封锁。
有人保存了视频。
有人看到了境外平台上的完整画面。
有人认出了自己的公司、同事和亲属。
“临市死了几百人。”
“不止，听说已经超过一千了。”
“是一支境外雇佣兵干的。”
“他们已经逃进缅国了。”
“永盛集团在临市关了近千人，准备把他们运到境外。”
“省里早就有人知道，只是一直压着没查。”
“杀得好，听说死的都是永盛集团的人，这群畜生终于都死了。”
“麻了个逼的，这么多年了，终于要倒了吗？这次死了这么多人，难道还要压？”
“艹你妈的永盛集团。”
真假难辨的消息，在城市里疯狂传播。
不过有的性情市民已经开始放鞭炮了。
.... .....
云省省城。
永盛集团总部。
此刻早已经是兵荒马乱。
一处只有集团核心人员才能进入的档案室内，大量资料被急忙翻出，装箱。
存储服务器被强行拆除。
一些见不得光的账簿直接被投入碎纸机，档案室数台碎纸机已经高速运转了超过一个小时。
地下停车场内，大量车辆来回进出。
没有人公开说明发生了什么。
可永盛集团的所有员工都明白，一定是出事了。
早在临市所有据点同时失联时，总部核心人员便意识到出了大事。
他们最开始怀疑，这是省厅准备动手清算永盛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