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摩根猛地站起身。
苍老的声音在大厅中炸开。
“你以为我不想让所有人自由地活着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旧世界是什么样子？！”
“可旧世界已经没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地面是玛娜生态！”
“灯塔是人类最后的火种！”
“你还没当上城主，你根本不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
说到这里，摩根急促的声音突然顿住。
他扶着座椅的手猛地一滑。
“城主！”
下方，镜南脸色骤变。
维克多也瞬间上前。
下一秒，摩根眼前彻底黑了下去，身体向后倒去。
“城主晕倒了，快叫医疗队！”
大厅里顿时乱成一片。
所有人都冲向了晕倒的城主，唯有查尔斯站在原地，望着眼前骤然混乱起来的大厅，嘴角却一点点勾起，露出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
医疗人员很快赶到，将失去意识的摩根送往医疗区。
原本针对昨夜事件的审议，也只能被迫中止。
... ....
很快。
摩根被紧急送入医疗室。
几轮检查结束之后，医疗系统给出的结果，却让所有人脸色一变。
【生命公式评估完成。】
【剩余生命价值低于医疗资源投入阈值。】
【终止医疗资源供应。】
生命公式。
灯塔三大法则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
在灯塔医疗资源必须根据生命公式来判断是否能够使用。
简而言之，就是如果一个人剩下的生命价值，超过了治疗所需要使用的医疗资源的价值。
那么这个人就会被生命公式判定为终止治疗。
不值得继续救治。
有限的药物和医疗资源，将被留给那些被认为拥有更高生存价值的人。
冰冷。
残酷。
却正是灯塔能够在末日之中维持几十年的规则之一。
而现在，亲手制定这个规则的灯塔城主摩根，也在今天被生命公式判定为无救治价值的人员了。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
维克多脸色骤然沉下。
一把揪住面前医疗人员的衣领，几乎将对方整个提了起来。
“司....司令大人....”
医疗人员脸色发白，连忙解释，“是，是城主现在最需要的几种特效药，灯塔库存已经耗尽。”
“最近一次确认存在这些药物的地点，是地面的旧世界医疗设施，而且位于玛娜生态密集区。”
“如果要救城主的话，就必须派猎荒者进入生态密集区，去取这些药。”
“所以生命公式判定，为了救城主一个人，就派整个猎荒者前去，已经超过了城主的价值了。”
维克多的手臂猛的绷紧，可片刻之后，他也沉默了。
因为他无法反驳。
按照生命公式。
摩根城主的生命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没有人应该为了一个已经行将就木的老人，冒险派遣猎荒者深入生态密集区，更不应该为此消耗灯塔宝贵的人力和物资。
这套逻辑没有任何问题。
至少按照三大法则——没有问题。
病房里的几名灯塔核心官员只是摇了摇头，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这可是摩根城主自己制定的三大法则，没有人可以违背，即便是城主本人也不行。
很快，病房内就只剩下了维克多，镜南，马克几人。
马克站在病床前，沉默了很久。
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我去取。”
众人同时看向他。
镜南皱起眉。
“马克，你应该知道，生命公式已经做出了判定。”
“我知道。”
马克看着昏迷中的摩根。
“所以我才更要去。”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马克缓缓转过身。
“城主用三大法则维持灯塔几十年，所有人都被要求服从生命公式。”
“谁应该被救，谁应该被放弃，全都由一套公式决定。”
“可如果这一次，我们把城主救回来呢？”
大厅安静下来。
马克继续说道：“那就说明三大法则不是不能被打破。”
“连制定和维护这些规则的人，都可以成为第一个被规则之外的选择救回来的人。”
“那以后，我们是不是也能开始问一句——”
“那些被判定没有价值的人，真的就应该去死吗？”
镜南看着他，没有立即回答。
这已经不只是救摩根。
马克是想用摩根的命，撬开灯塔制度的一道裂缝。
只要摩根被救回来。
那么以后每一次提到三大法则，大家都会想起，城主就是第一个违反三大法则的人。
就会想到规则，不是绝对的。
维克多一直沉默着。
作为城防军司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按照灯塔的规则。
他现在应该阻止马克。
甚至马克昨夜才刚刚带领猎荒者违反三大法则，现在又要为了一个被生命公式判定应该放弃的人，擅自调用猎荒者进入危险区域。
可病床上躺着的人，是摩根。
是他效忠了几十年的城主。
维克多看了摩根很久。
最终，他缓缓转过身。
“马克，今天原定的地面行动，继续。”
所有人看向他。
维克多的声音依旧沉稳。
“猎荒者不仅负责执行原定的地面行动，同时前往目标医疗设施，寻找城主需要的药物。”
镜南微微一怔，“维克多。”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维克多直接打断了她。
他当然知道。
按照生命公式，这道命令本身就已经越过了规则。
可这一次。
他选择了摩根。
维克多随即看向城防军军官。
“昨夜被拘押的猎荒者，全部释放。”
“武器、装备全部归还。”
那名军官迟疑了一下。
“可是司令，他们昨晚——”
“昨晚的事情，一切等城主醒来再处理。”
维克多沉声道。
“现在，我要他们把城主的药带回来。”
短短一句话。
没有人再反驳。
不到半个小时。
拘押区的大门重新打开。
昨晚被卷入的猎荒者全部陆续走了出来，墨城、飞雪、艾丽卡、雪峰等一个个猎荒者核心成员，被收缴的枪械重新回到手中。
马克站在通道尽头等着他们。
没有人提昨晚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只是坚定的看着马克。
“队长。”
“队长。”
“队长。”
从这一刻开始。
他们即将做的事情，将挑战灯塔延续了几十年的规则。
... ....
猎荒者大厅。
当马克带着猎荒者众人重新回到这里时，圣谕、圣航和圣裁才真正知道，短短一个晚上，灯塔竟然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冉冰被要求前往晨曦大厅。
马克带领猎荒者与光影会发生冲突。
随后又在城主大厅公开质疑三大法则。
最后，摩根在激烈争执中昏迷，被生命公式判定失去继续救治的价值。
一连串事情接踵而至。
圣航、圣裁听完之后，神色明显凝重了许多。
圣谕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反而渐渐安静下来。
摩根昏迷。
对于灯塔而言当然不是一件好事。
可对他们来说，却未必全是坏事。
因为摩根既是三大法则最坚定的维护者，也是如今整个灯塔最有威望、最能够压住各方力量的人。
而现在。
连他自己，都被亲手制定的生命公式判定为不值得救治。
如果救下摩根。
这件事本身，比任何宣传都更有力量。
圣谕看了一眼重新集结起来的猎荒者，目光渐渐沉静。
昨晚的冲突。
今天的地面行动。
还有病床上的摩根。
所有事情，似乎正在一点点汇聚到一起。
而这或许正是让整个灯塔真正开始改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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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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