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灯塔。
战争依旧在持续,灯塔没有恢复航行。
下方荒野上的噬极兽已经看不到尽头了。
真正的主兽群已经到达。
堆叠的速度比之前甚至快了好几倍。
刀光掠过,下方刚刚堆叠到近百米高度的兽堆,顿时又一次从中段轰然崩塌。
白月魁落回甲板,脚步却微微晃了一下。
胸腔深处,一阵剧烈的绞痛骤然传来。
她低头咳了一声,鲜血顺着唇角溢出,滴落在握刀的手背上。
“老板!”
碎星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白月魁抬手,制止了她靠近。
“守住你那边。”
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发哑,却依旧平静。
下方。
炮火一直轰鸣到现在。
被炸碎的噬极兽尸体一层层堆积,后来的兽群踩着同类的残躯继续向上攀爬。
一座又一座由甲壳、血肉和残肢堆积起来的陡坡,正在一点点逼近灯塔底部。
炮火轰塌一次。
它们便重新堆起一次。
白月魁已经记不清自己斩塌多少次兽堆。
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快到极限了。
可兽群依旧无穷无尽。
就在这时。
轰隆——!
一阵远比兽群踩踏更加低沉的震动,从大地深处传来。
不是来自地表。
而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整片荒原的地下缓缓翻身。
白月魁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远处荒原上。
地面忽然裂开。
不是一道。
而是一片。
泥土翻卷,岩层崩裂,一条粗大到近乎令人窒息的巨大黑影,顶着大片土石,从地底缓缓升起。
地蔓藤。
这一根地蔓藤仅仅露出地面的部分,就已经超过千米。
而它还在升高。
泥土与岩块不断从藤体表面滚落,砸入下方兽群之中。
紧接着。
另外几个方向的大地也开始开裂。
“东侧发现大型地蔓藤!”
“该死!西侧也有!”
“怎么会这么大!”
“不好!它来了!它来了!”
通讯里已经乱成一片,防备军们的声音中是压抑不住的慌乱和惶恐。
因为那条最先升起的庞大藤体,已经开始弯曲。
千米级的躯体缓缓扬起。
阴影越过荒野,越过兽群。
最后——覆盖了灯塔。
所有站在外侧平台上的人,都在这一刻抬起了头,他们默默的咽了一口口水。
那根藤体已经遮住了大片天空。
下一瞬。
轰然抽下!
千米级的躯体带着难以想象的质量,从高空狠狠压落。
空气被恐怖的体积强行挤开。
沉闷的呼啸声迅速膨胀成近乎风暴般的轰鸣,朝着整座灯塔压了下来。
这一瞬间,灯塔内外,几乎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都僵住了。
有人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有人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灯塔内部,刺耳的警报几乎已经连成一片。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就连龙骨村的觉行者们,此刻也改变升不起任何抵抗的想法。
太大了,这地蔓藤太大了,只要一击,整个灯塔都要毁灭。
一股强烈到近乎令人窒息的恐惧,迅速在整座灯塔中无声蔓延。
而就在所有人都被那道阴影笼罩的时候,白月魁深吸了一口气。
体内已经趋近枯竭的力量,再一次被她强行调动。
胸腔里的绞痛骤然加剧。
更多鲜血沿着嘴角流下。
剧痛从身体深处蔓延出来。
握刀的手却一点点停止了颤抖。
长刀缓缓抬起。
白月魁仰头望着那道已经占据大半视野的黑影。
她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再接下这一击会是什么结果。
但她不能退。
那双眼睛,在这一刻只有决绝!
......
与此同时。
物质界。
地宫。
那条一路攀升的封印解除进度,终于走到了尽头。
【封印解除进度:100%】
嗡——!
下一瞬。
整座地宫,轰然震动。
可这并不是岩层碰撞所产生的物理震动。
地面没有剧烈摇晃,穹顶也没有大片崩塌。
真正发生变化的,是另一种更加难以形容的东西。
就仿佛在这一瞬间,笼罩在整片天地之上的某种规则被彻底改写。
又像是原本空无一物的世界,突然多出了一个无比庞大的中心。
某种新的存在感,覆盖了这里。
接管了这里。
“终于.....”
萧战的声音从那片庞大躯体深处缓缓响起。
“终于。”
这一刻,他能够无比清晰地感觉到。
那层始终隔绝着自己与这个世界的封锁,彻底消失了。
自己的意识。
自己的质量。
自己的每一寸躯体。
都第一次真正、完整地与这片天地连接在了一起。
再没有屏障。
再没有所谓的限制。
也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继续将他压制在这片大地之下。
萧战庞大的意识缓缓展开。
仅仅只是这一瞬间的舒展,一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存在感便从地宫深处无声扩散。
圣谕、圣航、圣裁几乎同时抬起了头。
下一刻。
三人没有任何犹豫,齐齐跪伏下来。
“恭迎圣主降临!”
“恭迎圣主降临!”
“恭迎圣主降临!”
三道声音在庞大的地下空间中层层回荡。
地宫内,大量在此避难的民众先是怔怔地望向深处。
他们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却能够无比清楚地感觉到——
一种浩瀚伟岸的存在,降临了。
是圣主!
很快。
前方有人跪下。
随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低下身体。
跪伏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从地宫深处向后蔓延。
“恭迎圣主降临!”
“恭迎圣主降临!”
“恭迎圣主降临!”
万民山呼。
.... .....
而就在众人跪伏的同时。
萧战动了。
覆盖在他上方的大地裂开了。
咔咔咔——!
裂缝迅速向远方延伸。
十公里。
数十公里。
更远。
一道又一道新的裂痕随之出现,彼此交错,将大片地层缓缓分割。
可神奇的是。
没有山崩。
没有地裂时应有的轰然坍塌。
甚至没有大片碎石从高处砸落。
整片大地,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巨手从内部托住,然后缓缓向两侧分开。
厚重的岩层裂成一块又一块。
泥土,巨石,乃至一些足有小山般庞大的完整岩层。
全部脱离了原本的位置。
却没有坠落。
一块块岩石就这样静静悬浮在半空。
大的如同山岳。
小的不过拳头大小。
成千上万。
数十万。
乃至根本无法计数。
无数碎裂的岩石与土层悬浮在天地之间。
有些缓缓翻转。
有些仍然保持着刚刚裂开时的姿态。
细小的泥沙与尘埃也没有落下,而是在阳光中缓慢漂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