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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荒年:开局养活三个女知青- 第234章 接风-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34章 接风
    汤家寨子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天还没亮透,寨子里的人就开始忙活了。

    有人从地窖里搬出了几坛子老酒,坛口封着红布,布上落了一层灰,是存了好些年的东西。

    有人在杀鸡宰鸭,褪了毛的鸡鸭白花花地码了一排,挂在架子上沥水。

    有人在切肉,案板上的肉堆得小山一样高,刀起刀落,笃笃笃笃,又快又密,像下雨。

    大厅里摆了好几桌。桌子是拼起来的,不够大就两张拼一张,不够平就在桌腿底下垫石头。

    桌上铺了蓝花布的桌布,边角被风吹得翘起来,用碗压着。

    碗碟是一套一套的,有青花的,有白瓷的,有新买的,有用了十几年的,边沿磕了缺口也不在乎。

    汤子明坐在主位上,穿着那件藏青色的棉袍,领口镶着黑色的毛领,光头在油灯的光里反着光。

    脸上的笑容比前几天大了不少,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出来了。

    连那道横肉都跟着往上提了提。

    他旁边坐着汤清风,黑色棉袄,领口扣得紧紧的,狗皮帽子放在桌上,露出那道从眉梢拉到颧骨的刀疤。

    他手里端着酒碗,没喝,手指头在碗沿上一下一下地敲。

    二当家的椅子还是空着,人还没回来。

    徐远的椅子在右边,那张颜色稍浅、漆面没那么亮的太师椅。

    但今天椅子上铺了一张虎皮,虎头朝下,四肢摊开,张着嘴,露着牙,威风凛凛。

    虎皮是汤子明从自己屋里搬出来的,是他在前几年打的最好的一张,毛色发亮,油光水滑,一直没舍得用。

    徐远走进大厅的时候,几十双眼睛同时看了过来。

    有人喊“四爷”,有人端起了酒碗,有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人没动但点了点头。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的近有的远,有的高有的低,比上次喊的实在多了。

    上次是不得不喊,这次是心服口服的想喊。

    朱老二跟在他身后,腰板挺得比平时直。

    他的刀疤上还贴着膏药,但走路的步子稳了,不像早上在洞口时那样晃了。

    那九个人也跟在他后面,有人换了新衣裳,有人把沾了血的棉袄脱了换了件旧的。

    有人脸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灰,但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亮的。

    徐远走到那张铺了虎皮的太师椅前,坐了下来。

    椅子还是那把椅子,坐上去吱呀一声响,跟上次一样。

    但虎皮垫在屁股底下,软了,厚了,舒服了。

    汤子明端起酒碗,站起来,大厅里安静了。

    他的目光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在那几十个人的脸上过了一遍,然后清了清嗓子。

    “兄弟们。”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在山洞里来回地荡,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黑风寨,灭了!”

    他把“灭了”两个字说得很重,像是在宣布一件等了很久的事。

    大厅里没有声音。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端碗,有人屏住了呼吸。

    黑风寨的名头,他们都知道。

    不是小门小寨,是真和汤家寨子实力差不多的存在。

    几十号人,几十条枪,地盘不大,但硬得很,打了几年都没打下来。

    汤家这些年攀上了林业局,势头才逐渐压过一些、

    但黑风寨也在找靠山,而且听说已经找到了,是什么人没说。

    但从汤子明最近越来越紧的眉头里,谁都能看出来,这事不简单。

    汤子明不想等。

    趁黑风寨还没彻底站稳脚跟,扼杀在摇篮里。

    但他没有趁手的人。

    二当家的不在,三当家的要看集市,寨子里能打的就那么些人。

    守寨子还勉强够用,去打黑风寨,他不敢派。

    刚好徐远来了。

    一个外人。

    有实力,有本事,但不服众,还不是汤家的心腹。

    让徐远去,最合适。

    死了,汤家不损失什么。

    成了,黑风寨没了,汤家少了一个劲敌。

    汤子明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他把酒碗举起来,朝着徐远的方向晃了晃,碗里的酒液荡了一下,溅出来几滴,落在桌上,晕开一小片。

    “徐兄弟,我就知道,这点小事你随便就能办到。”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沟。

    但大厅里那些老人都听得出来,“这点小事”四个字有多重。

    黑风寨不是小事,是汤家几年都没啃下来的硬骨头。

    徐远一个新来的,带着十个人,一夜之间,把黑风寨连锅端了。

    这不是“随便就能办到”的事,是汤家上下谁都办不到的事。

    汤子明喝了酒,喉结上下动了两下,把碗放下,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然后他拍了拍手,朝旁边站着的一个人挥了一下。

    那人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几个人抬着东西走了进来。

    先进来的是两个猎户,抬着一个大木箱子。

    箱子是松木的,原色,没上漆,用麻绳捆着。

    他们把箱子放在大厅中间的地上,解开绳子,掀开盖子。

    油灯的光照进箱子里,照出一片暗沉沉的金属光泽……

    枪!

    三八式步枪,三把,枪管擦得锃亮,在油灯的光里泛着蓝幽幽的光。

    猎枪,五把,木质的枪托被手汗浸得油亮亮的。

    还有一堆土枪,七八杆,摞在一起,像一堆废铁。

    后面的人抬着弹药箱,两个,沉甸甸的,压得扁担弯了。

    箱子打开,子弹、火药、弹壳,满满当当的。

    再后面的人抬的是粮食,麻袋装的,一袋一袋地摞在地上,摞了七八袋。

    袋口扎着麻绳,从缝隙里能看出是大米和玉米面。

    还有人手里拎着盐、布、煤油、火柴,都是黑风寨从附近村子里抢的,还没来得及用。

    最后一个人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布袋子。

    袋子不大,但鼓鼓囊囊的,袋口扎着麻绳。

    那人把托盘端到徐远跟前,汤子明伸手把布袋子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扔到徐远怀里。

    徐远接住,解开麻绳,往袋口里看了一眼。

    票子,十块一张的,还有几块零的,叠得整整齐齐的,码在袋子里,满满一袋。

    他没数,但能看出来,比上次朱老二给他的那袋多多了。

    汤子明把两手一摊,脸上堆着笑,嘴角往上扯着,扯出一个大大的弧度。

    “徐兄弟,这是你应得的。”

    “枪你带走,子弹你带走,钱你带走。”

    “粮食和布匹,你要是缺,也尽管拿。”

    徐远把钱袋子放在桌上,把箱子里的三八式步枪拿起来看了一眼,枪膛新得很,保养得不错。

    他把枪放下,点了点头。

    汤子明看着他点头,脸上的笑容又大了几分,转过身,朝大厅里的人喊了一声。

    “来,兄弟们,敬四爷一碗。”

    大厅里的碗碰碗的声音响成一片,叮叮当当的,混着酒液溅出来的声音,混着有人被辣得直咧嘴的声音。

    有人喊“四爷”,有人喊“敬四爷”,有人没喊但把碗举得高高的。

    但徐远端起碗,却没喝酒。

    他看着汤子明,语气反而变冷,和大厅内的气氛,格格不入。

    “大当家的,喝酒之前,我觉得有些事情,应该说一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