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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荒年:开局养活三个女知青- 第325章 还是得从赌坊下手-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25章 还是得从赌坊下手
    “金家的洗染车间只是面上的。”

    “闸北那边真正养着金家的,是另外一桩生意。”

    秀儿在旁边看了婉清一眼,见婉清没有拦她,便压着嗓子接了一句。

    “金家在闸北有条弄堂,叫福安里。”

    “表面上是几间堆货的仓库,但老闸北的人都知道,那地方晚上不睡觉。”

    “福安里后面有个院子,从外面看就是普通民房。”

    “但里面摆了十几张桌子。”

    “骰子、牌九、押宝、推牌九都有。”

    “金家的赌坊不挂招牌,不对外招客,只做熟客和中间人带来的生客。”

    “门槛不低,没点家底的人进不去。”

    “金宝山专门养了几个看场子的,都是闸北那片有些名头的混子。”

    秀儿撇了一下嘴,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了很久的厌恶。

    “后来听人说,那天晚上有人在那院子里输了一整间铺子,第二天就关门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老爷当时跟小姐说过一句话,说金家的染缸里染的不是布,是人的命。”

    婉清抬眼看着徐远,语气平平静静的,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翻过去的旧事。

    “金家靠赌坊积了不少本钱,也养了一批人。”

    “顾家愿意让金家靠着自己,不光因为金家每年孝敬的银子厚。”

    “更因为金宝山手里攥着闸北一片的人脉。”

    “那些看场子的、跑腿的、放风的,都是在闸北地面上能叫得出名字的人。”

    “金家有事,这些人能在一炷香的功夫聚齐上百个人。”

    “顾家做码头运输的生意,有时候需要地面上的帮手。”

    “金宝山就是顾家放在闸北的一颗钉子。”

    徐远听完了,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婉清脸上停了两息,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的。

    “所以金家表面上开染坊,底下养着赌坊,手上还攥着闸北一片的地头蛇。”

    “金宝山今天敢在商会那么说话,凭的不光是顾家的关系。”

    婉清点了点头。

    “金宝山这个人,面上看着轻浮,做事其实有章法。”

    “他在闸北经营了七八年,赌坊从来没被翻过,商会那边也打点得干净。”

    “他手里的人虽然不成气候,但胜在听话、敢动手。”

    秀儿在旁边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姑爷,还有一件事。”

    “福安里的赌坊不止金家一家,有几张桌子是别人的,但金家抽水。”

    “那些人来上海讨生活、走投无路的人,在金家赌坊输了钱,就被金宝山收去当跑腿的。”

    “所以金宝山手下的人,好多都是欠着他债的,他说往东,没人敢往西。”

    秀儿冷哼一声道:“金宝山还跟小姐提过亲。”

    “小姐那时候才十七,金宝山带了一箱子绸缎和两根金条摆在婉家大堂上。”

    “老爷看了就把箱子合上了,说小姐年纪还小,不急着嫁人。”她顿了顿,声音又闷了一些。

    “但实际上都清楚,金宝山是什么人,谁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老爷就是找个说法把他打发走罢了。”

    “金宝山当时面上没说什么,但走的时候脸色不好看。”

    “后来没多久……老爷就出事了。”

    婉清叹了口气,眼睛红了:“我爹的货船在黄浦江上翻了。”

    “船上的布匹全沉了,还压死了两个船工。”

    “我爹赔了一笔钱,但还不够,有人说他私吞了货钱,闹到了商会。”

    “我爹那阵子急白了头,天天往外面跑,想借钱把窟窿填上。”

    “但还是来不及……”

    “他在借钱的路上死了。”

    “有人说是急病,有人说是从码头上摔下去的,我没见到最后一面。”

    “他走了以后,婉家的铺子、仓库、地契,被债主分了。”

    “我那时候什么也不懂,秀儿陪着我去找过商会的人,牛叔帮我看过账本。”

    “说有一笔债的数目对不上。”

    “但我爹已经不在了,没人说得清楚。”

    “婉家那片染坊的地,也转到了金家名下。”

    “金宝山还说,只要我嫁给他,就能帮婉家还债,留下婉家的基业。”

    秀儿冷哼:“但是我们都知道,他这副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小姐要真是嫁给他,那才是被吃干抹净了!”

    “不但婉家的产业保不住,小姐自己更是掉进火炉里出不来!”

    “所以小姐才带着我,逃出了上海,最后跑到了姑爷你家里……”

    徐远点了点头,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茶碗里那层浮着的碎茶叶上。

    把刚才听到的那些信息在脑子里重新码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声音不高不低的。

    “这么看,想要对金家动手,还是得从赌坊上下手。”

    秀儿在旁边听了,眼睛亮了一下,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切。

    “举报吧!”

    “姑爷,现在不是说严打吗?”

    “我听人说,上海这边抓赌抓得可严了,前几天还有人举报了一家赌坊。”

    “公安局连夜端了,抓了好几十个人。”

    “咱们直接把福安里举报上去,让公安局去查,一查一个准!”

    她说着,语气里那股愤懑又涌上来了,像是已经看见了金宝山被铐着从福安里押出来的样子。

    白冰靠在墙边的椅子上,听完秀儿的话,摇了摇头,声音干净利落:“没用。”

    秀儿愣了一下,转头看着白冰:“怎么没用了?”

    白冰把手里的茶碗放在桌上,目光从秀儿脸上扫过去。

    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明摆着的事情。

    “金家既然敢开,顾家敢保着,那就证明上面肯定有人。”

    “你举报了,信还没到公安局,就有人先给金宝山通风报信了。”

    “福安里关两天,风头一过照常开。”

    “反倒是举报的人,会被查出来,然后金家的人就去教训一顿。”

    她顿了顿,声音又冷了一分:“因为你举报的,不止是金宝山,金家的财路……

    “还有很多人的财路,你是看不见的。”

    这方面,白冰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秀儿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白冰说的话她挑不出毛病来。

    她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那股火气慢慢沉了下去,换成了一种带着不安的迟疑。

    “那举报没用……”

    “还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