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锡伯商会所在的集市，就在前面那片灰岩谷里。”
端襄怀里抱着小白，猫耳微微抖动，指着前方说道。
“马焰说的，马族和人族北部的交界处，算是两边默认的中立地带。”
李新点头，将渡云舟缓缓降低。
果然，前方一道巨大的地裂横亘在大地上，裂谷不深，约莫百来丈宽，谷底却是一片热闹的集市。
从高空俯瞰，谷底密密麻麻排列着各色帐篷和简易石屋，人流如蚁，在帐篷间穿梭。
谷壁上还凿出了不少洞穴，洞口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显然也是商铺。
“这地方人还真不少。”
大狸猫趴在船舷上往下看，豹尾一甩一甩的。
“比我想的热闹多了。”
“马族和人族交界，两边都需要交易，自然热闹。”
李新将渡云舟停在了谷外一片空地上，几人步行进入。
谷底集市的主街是一条踩出来的土路，两侧摆满了摊位。
卖灵果的、卖兽皮的、卖丹药的、卖兵器的，应有尽有。
摊主有人族也有马族的半人马形态，吆喝声此起彼伏。
李新扫了一眼，发现这里的马族摊主大多保持着人身马腿的形态，赤红或雪白的马身十分醒目，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锡伯商会。”
端襄抬头张望。
“马焰说在主街最里头，门面最大那家。”
几人沿着主街往里走。
越往里走，摊位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正式的石屋和帐篷。
走到主街尽头时，一栋三层高的灰色石楼出现在眼前，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木匾，上书“锡伯商会”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匾额下方，一匹赤红色的火焰马雕塑悬空而立，马蹄下踩着一块令牌形状的石板，正是马族认可的商会标志。
但此刻，锡伯商会门口的气氛却不太对。
十几个人堵在石楼门前，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个身形高瘦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蓑衣，脚下一双草鞋，脚趾缝里还沾着干涸的泥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湿土腥气。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打扮的修士，修为大多在元婴初期和中期，气息虚浮，跟李新之前遇到的野泊部落那些劣质元婴一模一样。
这人他也认识，正是当时支援拳脚部落的野泊部落的阿漂，不过也就这一人他认识了。
因为在那场与化神期魔帅的战斗之中，枯野联盟那三个部落的元婴很多都直接死在了那个石魔魔帅的手上，什么阿床阿牌什么的。
李新也不关心这些人的死活，就是没收获到他们的尸体让他感觉有点亏。
不过那也不太重要就是了。
“阿漂，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没有马族令牌，我不能卖给你。”
石楼门口，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挡在门前，声音沙哑却强撑着镇定。
他身后站着几个伙计，个个面色发白，显然被对方的气势压得不轻。
“阿锡，你少拿马族来压我。”
阿漂的声音阴恻恻的，斗笠下只露出一截青苔遍布的下巴。
“马族又不会天天盯着你这破店，卖给我，谁知道？”
“不行就是不行。”
阿锡摇了摇头。
“马族给的令牌有阵法印记，每一笔交易都要登记在册，月底马族会来查验。我要是卖给你，下个月就得关门大吉。”
“你！”
阿漂的语气沉了下来，向前踏出一步，脚下泥水无声蔓延，将石楼门口的石板地面染成一片湿漉漉的黑色。
“阿锡，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野泊部落想买的东西，还没有买不到的。”
他身后那些修士同时释放出元婴期的气息，十几道威压叠加在一起，如同十几座小山压在石楼门口。
阿锡身后的几个伙计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阿锡本人也面色涨红，额上青筋暴起，显然在苦苦支撑。
“你……你敢在这里动手，马族不会放过你的！”
阿锡咬着牙说道。
“动手？”
阿漂笑了一声，那笑声湿冷得像沼泽里的气泡。
“我只是在跟你商量生意，怎么就动手了？再说了，马族离这里多远？等你报信过去，我这生意早就谈完了。”
他伸手从怀中摸出一袋灵石，扔在阿锡脚下，袋子散开，滚出十几枚品相极差的碎灵石，连下品都算不上。
“这些，买你店里所有的马族特产，够给你面子了。”
阿锡看着脚下那袋碎灵石，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李新站在人群外围，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野泊部落。”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枯野联盟的。”
端襄抱着小白，冰蓝色的竖瞳里寒光一闪。
“当初在妖族那边就有所耳闻，没想到跑这儿来了。”
“怎么办？”
大狸猫的豹尾竖了起来，黑豹耳朵贴向脑后。
“打？”
“不急。”
李新摇了摇头。
“先办正事。”
他迈步向前走去，穿过围观的人群，径直走向石楼门口。
阿漂正在继续对阿锡施压，忽然感觉身后有人走来，眉头一皱，转头看去。
见是一个年轻的人族修士，元婴后期的气息，面容熟悉，是李新，他认识！
在拳脚部落的时候的那位实力极强的修士。
“站住。”
没等阿漂提醒，阿漂身侧一个野泊部落的修士伸手拦住李新。
“没看到我们在谈生意吗？一边去。”
李新没理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令牌，举在身前。
令牌正面，一匹燃烧的火焰马昂首嘶鸣，在暗红色的天光下熠熠生辉。
马焰给他的那枚令牌。
阿锡的眼睛猛地瞪大，那匹火焰马的纹路，分明是马族嫡系的令牌！
他早就看不惯这些人了，一把推开面前挡路的野泊部落修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新面前，几乎是用抢的接过令牌，翻过背面看了一眼。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字迹燃烧着细小的火苗，正是马焰亲笔。
“贵客！贵客！”
阿锡的声音都在发抖，双手捧着令牌递还给李新，腰弯成了九十度。
“快请进，快请进！里面请！”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