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婉清修长白皙的小手放在吕不韦的双肩，轻轻的揉捏着。
“相爷您刚才把老将军吓得脸都白了。”
王齮这类身经百战的人，心思沉稳不怕死。
很难有人或者事能把他给吓成这样。
吕不韦闭目靠在椅子上，说道：“他不知道的东西多着呢，上郡周边三郡共有数十万驻军，王齮手下的九名副将除去被杀的李宏，有七名是罗网的人。”
“王齮如果今日造反，明日一早就会有人将他的首级送到这咸阳城。”
胡婉清瓜子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她笑着说：“您治理秦国多年，他岂敢造反。”
“我倒是想试试他会不会造反，可谁让他今日来了呢。”吕不韦说道。
本来吕不韦今天不想见王齮的，可想想以后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吕不韦昨天晚上的想法是让王齮回去，看看他究竟会不会同成娇一起兵变叛国。
兵变不光是九族消消乐，王齮累积一生的战功也会被直接清零，还要再背上一个叛国罪。
夫妻二人在书房内正聊天，离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相爷，甘罗求见。”
吕不韦睁开眼睛，拍了拍肩膀上的小手。
“妾身去唤灵汐起床。”胡婉清会意，莲步轻移离开书房。
夫君没把王齮说的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胡婉清心中的忧虑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昨晚上妹妹承担了大部分，眼瞅都日上三竿了还在床上赖着呢。
吕不韦直起身子，说道：“让他来书房见我。”
不一会儿，身穿锦袍的甘罗抱着一叠黑皮折子来到书房。
他将折子放到书桌上，打量着吕不韦。
“师尊今天心情不错。”
今天的吕不韦穿着一身白色儒袍，发色也从压迫感十足的金色变为如墨的黑色。
“偷得浮生半日闲，”吕不韦揉着眉心道：“王齮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来了。”
甘罗知道吕不韦今天说不见客，笑着解释道：“工部与户部合二为一，有些事情弟子不敢自作主张，需要师尊您来亲自定夺。”
吕不韦拿起身前的黑色折子，低头翻阅着。
这上面写的是咸阳至巴蜀二郡的道路规划。
蜀道难，秦岭山高地险。
想修好一条大路，不仅需要公输家与阴阳家合力，还需要消耗大量的财力和人力。
这年代的秦岭深处连个人气都没有，不知有多少上古异兽在其中蛰伏。
东皇太一能在云梦泽深处斩蛟取丹，还有貔貅这类神话传说中的生物。
哪天找到秦岭神树吕不韦都不会惊讶。
折子上的意思概括起来就是，修路的规划路线。
遇见高山是绕道还是开山。
如果绕山而建路，那工程量将会大幅增加。
要是开山而行，建造途中若是山塌那里面的工人全都要陪葬。
吕不韦合上折子，问道：“甘罗，昨日朝会上颁布的王令你可看过了？”
“回师尊，看过。”甘罗说道。
那道王令很玄乎，不过这跟修路有什么关系？
“等公输家的机关兽完工，你们放手大胆去做。”吕不韦说着，拿起另一份折子翻阅。
他跟天做了一笔交易，修这条路属于国家工程。
既然工程跟秦国挂钩，只要操作得当那山塌地陷这种意外是不会发生的。
“荀子把欠款补上了？”吕不韦抬头看了一眼甘罗，要说诸子百家哪个势力消耗的宣纸最多，那肯定是儒家。
“他们准备向咱们购买三十万张上好的宣纸。”甘罗说。
“啧，还是读书人的钱好赚。”吕不韦道。
“师尊……”甘罗看着低头批阅折子的吕不韦，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吕不韦头也不抬的说道。
“弟子主管工户二部，今日一早下面的人把此书送到了我这里。”甘罗拿出一本封面烫金三指厚的书籍，双手递给吕不韦。
吕不韦侧目打量着甘罗手中的书籍，问道：“哪来的？”
“听说是从燕赵之地流传过来的，弟子没有看过。”甘罗低着头说道。
吕不韦接过书，封面上写着七个大字《吕赵传·太后秘史》。
封面上的字用秦篆写的，里面的内容自然也是秦篆。
书尚未拆封，做工精美。
吕不韦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他拆开书，翻开第一页。
午后，甘泉宫。
微风吹动红纱，凤床上一具丰满圆润的娇躯随着舞动的红纱若隐若现。
“太后，太后。”转魄来到凤床边，小声呼唤着。
“唔，”午睡的赵姬梦呓一声，缓缓睁开美目。
“转魄，是相爷来了吗？”赵姬掀开红纱，探出半张光泽细腻红润的侧脸，慵懒的问道。
“相爷没来，不过属下今日在宫外找到了这个。”转魄从身后拿出一本书，递给赵姬。
她戴着面具，遮住了一半小脸只露出双眸，但依然能瞧见她红润的脸色。
“这是什么？”赵姬瞄了一眼转魄拿来的东西，一看是书，顿感有些扫兴。
她刚睡醒，哪有兴趣看书。
上一次吕不韦来赵姬吃多了，这几天懒得很。
“属下，属下刚才只看了一点点，具体是什么太后您还是自己看吧。”转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支支吾吾的说道。
“本宫在这甘泉宫看的书还少？不看。”
赵姬翻了个白眼，又躺回了凤床上。
“这什么啊？”灭魂来到转魄身边，好奇的问。
“你还是自己看吧。”转魄把书递给灭魂。
灭魂接过书翻阅着，她低头看着书上的内容，美目瞬间瞪大。
“太后，您快别睡了。这、这、这……”
“你们俩在外面瞎嚎什么呢？”红纱内的凤床上响起赵姬气鼓鼓的声音。
嗯，她是有起床气的。
“太后，这书有问题。”灭魂拉开红纱帐正色说道。
这书上面写的内容要是被吕不韦和嬴政看见，会死很多人。
说不定吕不韦和嬴政还会因此事产生隔阂。
就连凤床上的太后都逃不掉。
赵姬穿着一件紫色的薄纱裙从凤床上起身，涂着大红色指甲油的白皙小脚踩在毛毯上。
“把书拿来给本宫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