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靈汐以前只能在心中猜疑，真不敢往那方面想。
可剛才那一幕，讓她芳心劇顫。
趙姬是大秦太後，跟在呂不韋身後那模樣比自己都乖巧著呢。
結合趙姬與嬴政和呂不韋的經歷，胡靈汐的猜疑現在已經成為了事實。
坊間傳聞，趙姬十四歲就跟著呂不韋了。
後來她在趙國生下當今秦王嬴政後，一直居住在呂不韋的府邸。
那時候正值秦趙國戰，要不是趙姬帶著嬴政躲在呂不韋府上，估計她們母子會被趙人欺負的很慘。
國戰歸國戰，趙王也不會派人去呂不韋府上尋事。
沒人會願意主動招惹一名來無蹤去無影的絕世強者。
真要到呂不韋府上去拿人，那等于打他的臉。
對于呂不韋來說，打勝一場仗跟殺幾個人比，後者顯然要輕松的多。
反正趙姬跟嬴政只要在趙國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這就是戰國質子最大的作用。
“那外面的……”胡靈汐話說到一半，迅速小手捂住紅唇。
胡婉清美目中寒光乍現，她看著兩名姐妹道︰“不要亂說話，剛才你們什麼都沒看見。”
她這下終于明白趙姬為什麼老來找自己的麻煩了。
如果真是胡靈汐猜想的那樣，換做自己是趙姬肯定心中也有怨氣。
十四歲趙姬就跟著呂不韋，當今秦王還是自己夫君的兒子。
結果到頭來果子被她給摘了。
再聯想到趙姬的“寒癥”，呂不韋又經常去甘泉宮幫趙姬調理身體。
將這些事情一捋，一切都順了。
“是。”胡靈汐與魏縴縴同時說道。
什麼叫膽大包天的權臣，魏縴縴今天終于見識到了。
她的父親魏庸跟呂不韋雖然同為人臣，但二人卻有著雲泥之別。
自己的夫君所做之事，簡直太瘋狂了……
“咱們走。”胡婉清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朝前方走去。
魏縴縴現在心里很沒底，夫君這麼厲害那自己怎麼辦。
“妹妹愣在那里做什麼？”胡婉清看到魏縴縴心事重重的模樣，提醒道︰“相爺方才說了，要提前召中舉之人入場。”
“姐姐。”魏縴縴回過神，快步來到胡婉清身旁。
三女跟上呂不韋和趙姬，一同走出明德樓。
明德樓的佔地面積比相國府大的多，但建築只有一個，周遭是石板鋪成的廣場。
七月天氣炎熱，太陽落山後空氣中少了些許燥熱，樹梢上偶爾還有一兩聲蟬鳴響起。
今天這個場合，兵部的武將一個都沒有。
蒙武不屬于兵部管轄，但他手底下的天祿衛都是出自兵部。
每年都有一小批從各郡守軍中挑選出的士兵進入天祿衛，平均九千名士兵才會有一個人被蒙武看上。
魏國的魏武卒聞名天下，秦國的天祿衛卻一直沒在戰場上露過面。
呂不韋讓蒙武派人去驛館通知中舉的考生，趙姬等女坐在明德樓前布置好的座位上。
嬴政在一群老臣的簇擁下來到呂不韋身前。
呂不韋看到嬴政後方的羋啟，開口詢問道︰“昌平君身體可好些了？”
“托大王與相國的福，臣的舊疾已經痊愈。”羋啟微微俯身道。
呂不韋笑而不語，轉頭對眾人說道︰“諸位都坐吧。”
“是。”眾人來到嬴政座位下方的位置落座。
科舉的排名不是固定的，只有呂不韋或秦王點頭才會給這些人名次。
中舉不代表能拿名次，科舉結果出來後有可能沒有前三甲出現。
這一次除去被呂不韋壓到中等的蕭何，其他人成績一般。
呂不韋出的兩道題有些刁鑽，大秦前有商鞅後有呂不韋，經過多年改革法制已經很完善。
至于第二題“天”，這就更超綱了。
天能容萬物，亦有萬種解題之法。
但可惜的是解此題的人無一例外，都寫的不盡人意。
蕭何很有自知之明，沒有選擇這兩道題作答。
繁星驅散蒼穹上的最後一抹夕陽，如水的月光灑在高聳的明德樓上。
明德樓前的木桌共有六十三張，也就是說有六十三人得到錄用。
至于名次，前三一個都沒有。
考生向嬴政和趙姬與呂不韋行完禮後，各自入座。
“把東西給他們發下去。”呂不韋對甘羅說道。
“是。”甘羅命人將給這六十三名中舉之人的獎勵發下。
只有拿到前三排名的人才有特殊獎勵。
如果前三之下，那就是高端的文房四寶以及一枚刻有他們名字的特制印章。
這些人以後都是文官，印章跟文房四寶對于他們來說就是士兵手中的刀劍。
胡靈汐和魏縴縴坐在一起，旁邊是胡婉清和呂不韋。
呂不韋的目光停留在下方中間區域，蕭何察覺到呂不韋的目光後，感激的拱手一禮。
坐在羋啟周圍的老臣們突然問道︰“相國可有些日子沒有作詩詞賦了吧？”
呂不韋笑著問︰“諸位這是在考驗我？”
他穿越以後學習過一段時間，略有文采。
吟詩作對也懂一些，不然怎麼教嬴政和甘羅。
“臣等不敢。”羋啟聞言臉色一變，匆忙起身道。
心中對周圍一眾老臣的行為感到很無語。
這群老家伙沒事惹他干嘛，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夫君是有些日子沒做詩賦了呢。”胡婉清拉了拉呂不韋的手，美目溫柔的注視著他，輕聲道。
“今天這麼多年輕才俊在場，相國可不能推辭呀。”趙姬也跟著起哄。
“太後此言有理。”一眾老臣齊聲附和道。
“那諸位說，該以何為題？”呂不韋拍拍胡婉清的小手，起身來到中央的位置。
“臣等請太後定奪。”眾人又將皮球踢給了趙姬。
“唔，”趙姬鳳目中閃過一絲慌亂，她不是胡婉清，看書完全是為了打發時間。
她哪里會這些？
趙姬沉吟片刻後，說道︰“每年科舉結束後，相國都要在這明德樓前給學子進行訓話，就以此為題如何？”
太後都發話了，眾人當然沒意見。
胡婉清看著夫君的背影，美目滿是激動之色。
誰不知道大秦相國不但修為高深，文采同樣出類拔萃，與他的修為幾乎不相上下。
只不過呂不韋這些年在《呂氏春秋》完結後，就很少再寫這些東西了。
下方坐著的六十三名考生听到呂不韋又要當場作詩賦，都抬頭齊刷刷盯著上方的呂不韋。
呂不韋負手站在明德樓前，身上的黑色冕服被夜風拂過，衣角微動，銀發輕飄。
他淡紅色的雙眸凝視著繁星下燈火絢爛的咸陽城，開口道︰“溽暑蒸咸陽，梧桐列庭陰。鳴蟬咽高枝，錦鱗戲深潯。值此槐序將盡，乃有瓊林新蔭。今觀士子如雲，文光曜紫宸。本相臨軒授訓，冀諸君明德修身。”
“溯自軒轅定鼎，夏禹疏川。商湯祈雨，周武揮鞭。賢哲代起，皆以民為天。當思舜躬耕歷山，猶能垂拱平章；禹胼胝疏九河，遂令蒼生得安。今爾等既登青雲，當效先聖憫鰥寡，恤孤寒，使黔首如沐春陽。”
“昔屈子紉蘭芷，子罕拒美璧，夷齊守首陽。士之清節，貴在守方。縱居廟堂之巍巍，莫忘溪澗之滄滄。竹有虛心勁節，梅存傲骨幽芳。願諸君效松筠經霜彌翠，戒柳絮逐水輕 。”
“商君立法于秦，因勢利導；比干諫商紂，剖心見強。今四海雖定，六合未央。諸生當懷百里安邦之略，蹇叔輔國之誠，由余拓疆之智，孟明克險之剛。然須謹記︰智以忠顯，才以德彰。若使私欲蔽目，縱有儀秦之舌，終蹈吳起之亡！”
呂不韋說著，抬手隔空一握，胡婉清身前的酒杯隔空飛入他的手中，舉杯對下方的眾人說道︰“今夕華燈初上，明蟾在望。諸君且盡觥籌，明日當赴四方。他日若見渭水冰澌，驪山葉黃，望思今日庭訓，莫負青衿志向。大秦之興，在爾股肱；王道之行，始于爾躬。”
“勉哉諸君！”
呂不韋言罷，舉杯飲盡杯中之酒。
下方的考生們同時舉杯，齊聲道︰“相國今日之言，學生謹記于心，終身不忘！”
文臣們端著酒杯小聲討論著呂不韋的這篇詞賦︰“相國文韜武略，無愧天下第一之名！”
都穿越了，當然要做六邊形戰士了。
呂不韋來到胡婉清身旁坐下。
“夫君文采依在呀，”胡婉清端著酒壺給呂不韋倒了一杯酒，崇拜的望著他。
甘羅邪異的臉上露出恍然之色，喃喃自語︰“四海雖定，六合未央……”
如此，東方六國便可安心了。
pS︰很多人說這種文難看懂，這章過後就不寫這種了。寫著其實挺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