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这样的人与赵高是两个极端，但这两种人都是嬴政所需要的。
一帆风顺的人生加上吕不韦的教育，让嬴政的思想变的十分超前。
盖聂为心中的“理想”奋斗，换种角度思考也是为了天下百姓。
无论怎么讲，这对于嬴政来说是不会亏的一种投资。
当世贵族对平民百姓的态度跟白秋婳差不多，他们不会管百姓的死活，自己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历史上的嬴政差不多也是这个态度。
除秦国外，有些地位崇高的贵族们是拥有封地的，封地上的百姓与产出的粮食都归这片封地的主人所有。
这种土地制度延续了长达千年之久。
今天发生的事情再加上建造长安城之前吕不韦的操作，让嬴政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在这些百姓眼里，土地很重要。
土地分两种，一种是他们分到的田地。
第二种则是地契。
长安城修建完成以后，全部的地契归大秦官方，也就是嬴政所有。
南北两城算是给修建长安城百姓的福利。
这就牵扯到一个问题，长安城里的住户跟南北两城的住户一样吗？
在嬴政眼里是一样的，但在百姓之间则是不一样的。
你要在长安城有地契，后代就可以到长安城里的官办学堂读书，只需要支付一半的学费。
王都的教育水平不用说也要比其他地方好。
科举制度的存在让这些百姓相信，你只要有能力就可以入朝为官。
而罗网的存在保证了“公平”性。
以土地为核心，环环相扣。
嬴政以刚才发生的案子为跳板，念头通达。
土地原来还能这么玩……
“赵高，将长安的地契总册取来，寡人现在就要看。”嬴政说道。
“是，”赵高闻言转身去取地契交易的账本。
蒙恬与盖聂对视一眼，心中都很疑惑。
嬴政今天怎么突然想起看地契交易的账本来了？
“蒙恬，你现在骑快马回咸阳，把萧何带来。”嬴政又对蒙恬说道。
“遵命，”蒙恬闻言不敢怠慢，快步走出后院。
长安城现在还有一半的地契没有出售，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建造一座比咸阳面积大数倍的长安城花费的金银堪称海量，加上修路的工程与制造机关兽，仅这三项就将国库里的金银被消耗了大半。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长安城的地契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有趣，”嬴政指甲敲打着红木桌面，脸上露出一抹莫名的笑容。
没想到自己脚下的土地竟然有如此多的道道。
“当年有不少人去拜孔丘为师，你觉得是为什么？”嬴政转头看向身旁站着的盖聂。
“孔丘被后世称为“圣”，仰慕求学之人自然众多。”盖聂下意识的回答道。
“是啊，孔丘名气大。”嬴政笑道。
今天的事情启发了嬴政，他准备开始整合地契，将其打造成一个产业链。
以地为中心，向外延伸。
大秦二十郡，除王都外现在各郡都有一个标志性的大城，而且这个方法是可以复制的。
就像今天的例子一样，上郡的那些人十来个人工作近六年，再将分到手的地契转卖这些钱加起来才能在长安城买到一个大院子。
就算他们有十个人，那就是有十张南城的地契。
长安城足以称得上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了。
盖聂同样不理解刚才那些上郡人的做法。
给嬴政修好长安城，然后又把分到的房子卖了，在长安城里买了新地皮。
相当于给嬴政无偿修了房子，还把这些年的工钱连本带利都给了嬴政，这一切都只是想在长安城里落户。
在盖聂看来，这是他无法理解的。
比起其他国家的百姓，秦国的百姓日子已经过得很好了。
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会追求更多的东西。
吃饱饭就想穿好的住好的，后代要不要读书？
长安城里的学堂确实要比其他地方的资源好，有地契学费还能免一半，里面的先生有很多都是朝中退下来的文官。
“人追求美好的生活，这并没有什么错。你刚出鬼谷，不理解这些很正常。”嬴政瞧见盖聂眼中的不解，说道。
鬼谷跟长安城不一样，那地方你只有力气会建造，用不了几日就能搭建好房子。
花那么多钱就为在长安城安家落户，盖聂肯定不理解。
不然《桃花源记》灵感来自于哪里？
在哪里活都能活，无非是环境与生活条件有差异。
正如嬴政所言，人去追求更加美好的生活，这没有什么错。
盖聂在长安城待了一段时间，能理解嬴政话里的意思。
长安城的生活十分便利，又有王都的buff教育等福利待遇还好，百姓自然愿意到这里居住。
前提是你得有钱。
就像刚才嬴政审问那名富商一样，如果那名富商服下问心丹以后说出的口供是他不是穷人的生意，嬴政不会杀他。
但要是因为上郡两字，这是嬴政不能允许的。
穷只能代表你自己不努力，跟你是哪里人没关系。
这两者有本质上的区别。
因为人家是上郡来的你就看不起人家。
怎么？你想分裂大秦二十郡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不诛他九族已经算是嬴政心善了。
“大王，地契总册在此。”赵高双手捧着一本五指厚的暗金色册子，弯腰呈给嬴政。
“嗯，”嬴政接过地契总册，低头认真翻阅起来。
这本册子价值何止十万金，都是钱呐……
地契总册上的买卖记录详细，嬴政发现出售的十分之一地契是卖给了那批负责建造长安城的各郡工人。
“迁都后再加一条，每月长安城的百姓按户缴纳五十秦元的费用上缴到户部。”嬴政抬起头对赵高说道。
“啊？”赵高一脸茫然，这怎么又开始收钱了？
五十秦元倒是不多，但长安城的住户加起来就是一笔巨款。
“这是为何啊大王？”盖聂同样搞不懂嬴政为什么要突然收钱，尽管钱的数目不多。
“这座城的底子是寡人与仲父当年一起规划的，寡人虽是第一次到此，但这里的每一条街道的走势都很清楚。”嬴政将册子放在桌上，解释道：“这么多人吃喝拉撒，不要人打理吗？”
“这笔钱自然是用来做维护长安城的各项维护与清理所用的，至于招募的人手，优先从这些入住长安城的人里选。”
赵高与盖聂听到这话目瞪口呆。
不是大王，这地方你都能抠出钱来？
后世这笔钱叫，物业费。
解决了就业问题的同时，还能把收上来的钱发给这些工人当作酬劳。
这么算下来，等于嬴政什么钱都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