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長樂宮離開後，呂不韋轉換成國運黑龍狀態，催動逍遙游來到太極殿。
長安城整體是五門三朝的布局，是呂不韋當年規劃的時候定下的。
王宮佔地大，住的人卻少。
後宮里面只有女侍，出後宮範圍才是趙高他們這些寺人的活動區域。
太極殿是開大會的地方，殿前有一片用石料鋪成的開闊空地。
一條流動的小河將空地隔開，站在太極殿高高的台階上有種一覽眾山小的感覺。
上朝官員如果沒點體力，進宮一路走到太極殿再爬台階都得被累得夠嗆。
太極殿下的空地上站著四名年輕人。
蒙恬身著黑色武服，坐在橋上似乎在觀戰。
蓋聶拿著一柄斷掉的木劍，臉上的表情很是震驚。
“蓋聶先生劍術果然不凡，”嬴政身著一身黑紅色武服，將手中的木劍扔給一旁的趙高。
木劍上有一絲裂紋，但卻沒有斷。
“大王謬贊，”蓋聶拿著斷劍彎腰行禮，說道︰“大王內力雄厚無比，論內力我不如大王。”
這個時間段的鬼谷縱橫實力並沒有那麼強，蓋聶和衛莊都剛剛出山，屬于初出茅廬。
嬴政就不一樣了，他在娘胎里的時候呂不韋就已經在幫他打基礎，天生就比別人底子厚。
“蓋聶，你說這術與力，哪個更勝一籌？”嬴政若有所思地問道。
劍術嬴政這些年也練，鬼谷縱橫的劍術呂不韋當初就給他了。
世人夢寐以求的縱橫劍法，他的仲父似乎沒有興趣，翻了幾頁就把劍譜丟給嬴政了。
“二者之間，相輔相成，不能一起比較。”蓋聶沉默片刻後答道。
按照師門輩分他們倆其實是一輩的，因此嬴政並沒有稱蓋聶為“先生”。
“是嗎？”嬴政沉穩深邃的目光微動。
“瑞雪兆豐年，大王的身體就跟地里的麥苗一樣，雪壓得越厚來年收成就越好。”趙高雙手捧著木劍，站在嬴政身後說道。
這麼多年過去，他的聲音更加陰柔了。
嬴政環顧四周，入眼盡是巍峨雄偉的宮牆樓閣，遙想自己年幼在趙國的日子，心中感慨道︰“是啊，寡人自小怕冷，如今長大了卻不懼寒暑了。你這個比喻倒是貼切。”
橋上坐著的蒙恬見嬴政與蓋聶二人停下，起身來到嬴政身前，俯身問︰“大王，今日您要去驪山下打獵，末將是否先回去準備？”
“今日就算了，”嬴政沉吟片刻後說道︰“臨近臘祭，西域各國前來朝賀的使臣都在長安城驛館里等著。他們千里迢迢來長安朝賀，寡人豈能冷落了他們。”
“大王說的是，”蒙恬提議道︰“這種事情您應該讓甘大人他們來陪同。末將听說您昨日在太極殿見完那些使者天都快黑了。”
太極殿是舉行最高規格會議的地方，所以召見外國使臣都安排在那里。
“他們也沒空。”嬴政揉了揉眉心，說道。
大秦版圖太大，蜀地西方與南方還有不少小國部落沒有被吞並，這些地方的事務每天都得有人處理。
甘羅蕭何李斯人人每天都很忙，幫嬴政分擔了不少工作。
但這還是不行，每天依舊有很多東西要嬴政去處理。
不過這些嬴政倒沒覺得累，其實他挺喜歡處理這些事情的。
他只是覺得時間不夠，眨眼間一天的時間就過去了。
蒙恬單膝跪地，說道︰“大王您還是趁著這次去驪山打獵見一見相國大人吧，他老人家處理這些事情很快的。”
趙高聞言臉色一變。
蓋聶臉上倒是沒有什麼變化，當年他見呂不韋與嬴政的第一面是在鬼谷。
這兩人會起爭執他是不信的。
呂不韋這種連老師鬼谷子都感到驚嘆的人，嬴政除非腦子被驢踢了才會和他起爭執。
雖然不知道嬴政和呂不韋在搞什麼，但蓋聶依舊不信二人會因為某些事情起爭執。
要知道當年在鬼谷呂不韋把縱橫家的不傳之秘都給嬴政了，他把嬴政扶上了秦王的位置，還把秦國治理成了七國最強的國家。
結合以上種種跡象，蓋聶覺得二人是在演戲給世人看，絕對在憋大動作。
“起來吧，”嬴政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拍了拍蒙恬的肩膀。
隨後他自顧自地走到橋上，低頭看著下方的河水︰“水使冰，地使寒，又一年。”
按照仲父傳來的信息，再過些時日就該動手了。
蒙恬說的話不止一個人與他講過。
除了那些人精中的人精不開口，幾乎每個人都跟他說過。
就連慈寧宮的華陽太後都找嬴政談過幾次這事兒。
蒙恬抬起頭，忽然看到太極殿上站著一道熟悉的人影。
銀發如瀑，玄色長袍上繡著銀白色龍紋。
“相國大人？！”蒙恬揉了揉雙眼，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定楮一看，發現自己真沒看錯。
太極殿前站著的就是許久未曾露面的呂不韋。
趙高聞言抬頭順著蒙恬的目光望去，發現還真是許久未見的相爺。
心道，幸虧大王今早上沒去長樂宮。
嬴政看到呂不韋，沉穩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呂不韋走下台階，下一瞬就出現在橋上，他站在嬴政身邊，問道︰“這些日子感覺如何？”
蓋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這倆人肯定是在下一盤大棋。
呂不韋回驪山對于嬴政來說等于自斷雙臂，嬴政是絕對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仲父給我留下了蕭何甘羅他們，不至于分身乏術。”嬴政笑著說。
蒙恬蓋聶趙高三人上前行禮。
“相爺，”
“相國大人，”
“師叔，”
“嗯。”呂不韋點點頭。
“仲父之前傳信說燕國的事情已經有眉目，為何這個時候回來了？”嬴政疑惑地問。
之前呂不韋給嬴政來信，說燕國那邊的事情辦完就可以整合軍隊將士準備東出。
“臘祭馬上要到了，我要是不回來你母後估計會有意見。”呂不韋說道。
“大王，您今天還沒去長樂宮呢。”趙高臉色一變，連忙提醒道。
嬴政擺了擺手說道︰“母後起的晚，寡人的意思是以後每天早上晚些去。正好偶爾還可以一起用早膳。”
呂不韋忽然問道︰“今天早上去慈寧宮了嗎？”
嬴政說道︰“已經去過，祖母她起得早。”
“現在你母後差不多起來了。”呂不韋給了嬴政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今天早上趙姬還跟他念叨，讓他提醒嬴政防著華陽太後和羋華。
結果趙姬正吐槽的時候，呂不韋就感知到了嬴政在慈寧宮正跟華陽太後在那里聊天呢。
“大王，您到長樂宮後可千萬不能說今早去過了慈寧宮。”趙高來到嬴政身後，小聲說道。
“寡人知道。”嬴政點點頭，朝著後宮的方向走去。
“趙高，召甘羅蕭何李斯他們到紫宸殿來。”呂不韋對趙高說了一句，隨後看向蓋聶與蒙恬︰“你們倆跟我一起去。”
“是，”蓋聶與蒙恬答應一聲，跟在呂不韋身後前往紫宸殿。
呂不韋看到蓋聶，心中忽然有個想法。
派蓋聶前往燕國，截住護送蒼龍七宿殘片的衛莊。
嗯……縱橫交鋒？
有點意思。
如果派其他殺手去呂不韋怕他們不留手把人給砍廢了，蓋聶是最好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