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门。
嬴政看了一眼窗外，心想今天这是什么日子。
先是仲父吕不韦说自己功体不稳，要回去静养。
然后赵高又跑来说母后和祖母打起来了。
而且赵高今天身体也不舒服……
“大、大王还是先去看看吧，奴才先去看看病。”赵高跪在嬴政面前，阴柔的脸上布满冷汗，痛苦地呻吟着。
看模样他现在连路都走不成了。
“快去去太医院看看，”嬴政留下一句话，便急匆匆地跑出了紫宸殿。
“谢大王，”赵高连忙谢恩。
等到嬴政走远了，赵高模样恢复正常。
他长出一口气躺在地板上，刚才脸红是憋气憋出来的。
至于肚子疼……
也是幌子。
赵高现在可不敢随便掺和嬴政的家里事，慈宁宫和长乐宫两位太后哪个都不能得罪。
他跟着嬴政去等于没事找事。
“嗯？”赵高看着紫宸殿的大梁，猛地从地上爬起，他环顾四周，疑惑自语：“相爷怎么不在？”
他在外面的时候吕不韦和嬴政是在紫宸殿内谈话的，现在只剩嬴政一人。
莫非相爷他早就感知到了？
赵高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两位太后打了起来这成何体统。
相爷他要是介入的话，帮谁都不好。
赵高知道吕不韦和太后赵姬那档子事。
不过他隐约觉得，慈宁宫那位华阳太后似乎跟相爷也有那啥关系。
以前赵高还没这种感觉。
直到前天骊山游猎，赵高觉得慈宁宫那位太后有点不对劲。
不过今日总归是逃过一劫了，这种事情赵高也不敢去细想。
他只是告诫自己以后尽量不要去后宫里。
紫宸殿距离后宫不远，嬴政一人来到慈宁宫大门外的时候，离老远就听到里面的叫骂声与劝阻声。
一群女人在里面你喊我嚎的，比长安城菜市场都热闹。
“二位太后快停手，不要再打啦。”转魄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嬴政听得出来是她。
随后华阳太后愤怒又克制的声音传入嬴政耳中：“赵姬！你果然是个没有教养不懂规矩的村妇！你竟敢动手打本宫！你取巧当上我秦国太后，真以为这后宫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了？你们松开本宫！本宫今天就要实行家法！”
“二位太后先松手，这把脸给挠花了可怎么办呀。”慈宁宫的侍女似乎在劝架。
华阳太后尽管很愤怒，说话的音量依旧保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线上：“本宫好心教你言行规矩、礼仪举止。你出身低贱天资愚钝，还赖上本宫了！找茬儿是吧！？”
虽然克制，但她的小嘴跟淬了毒似的。
这话跟在赵姬心尖上插刀子没区别。
嬴政站在大门外，脸色有些难看。
祖母这话说得有些过了，他知道母后出身不好，可她现在是秦国的太后。
拿以前的事情贬低母后，嬴政此时心里已经生气了。
但对面是他辈分极高的祖母，他只能站在原地先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嬴政刚抬脚准备走入慈宁宫，就听到母后的声音响起。
“老骚货！你之前在骊山不是挺横吗？本宫忍你很久了，找茬儿怎么了？本宫今天打的就是你！今天谁拦本宫本宫打谁！都滚开！”
啧，嬴政表情纠结，他现在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进去了。
跟母后赵姬的发言一比，华阳太后已经很有风度了。
“本宫当年回来的时候，你这老娘们就没正眼看过本宫。”
“本宫是出身低贱，但是不想某些人，活那么久了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天天在别人面前摆出一副哀怨的姿态，那你当初怎么不去地下陪葬？你躺土里就不用这样了。”
“说话啊？！哑巴了？刚才你不是挺能说的吗？还对本宫用家法，你现在也配？”
慈宁宫里，赵姬穿着大红金丝宫裙，发型凌乱，左脸上还多出一个浅红的巴掌印。
她手中抱着一个大枕头，得意地看着三步外的华阳太后。
华阳太后就更惨了，整张脸都被赵姬打得通红，盘好的发型被扯乱，披头散发的站在那里，被两名侍女搀扶着。
往下看她脖子上还有几道抓痕，宫裙的袖口都被赵姬撕掉了一块。
赵姬跟吕不韦修炼了这么多年，力气其实很大的。
她也知道自己力气大，所以打华阳太后的时候没有用全力，撕扯的时候才用了点力气。
没想到直接把华阳太后的黑红色宫裙给撕烂了。
“你你你！！哎哟……”华阳太后被赵姬一通连珠炮似的轰炸，一连说了好几个你字，她只感觉两眼发黑，要不是有侍女扶着，她估计连站都站不住了。
华阳太后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攻击。
论骂街，华阳太后怎么可能是赵姬的对手。
打架那更不行了，赵姬身边跟着转魄灭魂，略懂一些拳脚。
赵姬右手提着枕头，左手掐着丰腴的腰肢，大笑道：“哼哼，风水轮流转，本宫现在不怕你。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后别在本宫面前摆谱。”
“否则，”赵姬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枕头，恶狠狠地看着快晕过去的华阳太后，说：“本宫见一次打你一次，以后在后宫见到本宫记得低下头做人！”
“你放肆！本宫可是你……”华阳太后看到赵姬那副得意洋洋的姿态，气得咬牙切齿。
“是什么？你说啊？”赵姬向前跳了一步，娇笑着问：“说啊？”
“哼！”华阳太后将后半段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按辈分，她是赵姬的婆婆辈。
如果华阳太后拿出这个辈分说事，那不就真成赵姬口中的那什么了？
嬴政表情尴尬地站在慈宁宫的大门外，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句：“赵高，”
又想起来赵高现在不在，他刚才说了自己肚子疼。
嬴政彻底没辙了，索性就来到慈宁宫周围的女卫所在的小楼。
“奴婢拜见大王，”小楼里有女卫十二名，看到嬴政来都出来行礼迎接。
“你们快去里面把太后送回长乐宫，就说……”嬴政想了半天，突然灵光一闪：“你们就跟太后说，相国今日突然身体不适，让她快回去准备一下，去相国府看看。”
“奴婢们这就去。”女卫们起身朝着慈宁宫走去。
她们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不过她们是负责后宫安全的，两位太后打架她们想管也管不了。
嬴政一发话，女卫们就接到了命令，只能硬着头皮去拉架。
慈宁宫内，带剑的女卫们陆续进入。
“你们干什么？”赵姬面色不善，说：“本宫刚才可说了，今天谁拦着本宫就连她一起打。”
一名女卫上前单膝跪地，“太后，相国今日身体不适，大王请太后去相国府看望一下相国。”
“什么？”赵姬凤目一颤，手中的大枕头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