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瀾望著眼前一幕，心頭一震。
她萬萬沒有想到，竟會看見這般景象。
自己素來厭憎的對頭，正拉著姜錦瑟的手，噓寒問暖，還親昵喚她鳳兒。
鳳兒，是你能叫的？
黎朔喚她小鳳兒，自己素來稱她姜鳳兒。
張慧娘究竟是吃錯了什麼藥？
“張慧娘！”
霍安瀾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擠到二人中間，毫不留情地將兩人的手掰開。
“張慧娘，不許踫她！”霍安瀾凶巴巴地說道。
張慧娘不見半分惱怒，神色如常，言語間甚至帶著幾分客氣︰“霍安瀾，事情並非你所想的那般。”
說罷，她目光越過霍安瀾，落在姜錦瑟臉上，含笑開口︰“對吧，鳳兒。”
姜錦瑟被她接連兩聲鳳兒喚得渾身一激靈，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好家伙，她如今到底有多少個別號？
人人各喚一個，也不怕她記不住啊。
不待姜錦瑟回應，張慧娘再次走到她面前，望著她發髻上的白玉簪，輕聲說道︰
“我送你的金釵為何不戴？是不喜歡了嗎，改日我再送你別的。”
霍安瀾簡直原地炸毛，她側過身，緊緊攥緊拳頭，一臉不可置信又帶著受傷望向姜錦瑟︰
“她送你金釵了？你收下了？你喜愛金釵怎麼不早說啊，我送你呀！”
張慧娘的目光掃過霍安瀾的發髻，掩面笑出了聲。
霍安瀾氣惱地問道︰“張慧娘，你笑什麼？”
張慧娘強壓住笑意說道︰“你平日里也不佩戴這些，興許鳳兒不知曉罷了。”
霍安瀾不愛紅妝愛戎裝，最厭滿頭珠釵沉甸甸的，向來只用綢帶束發，至多簪上兩三支花鈿，僅此而已。
霍安瀾氣鼓鼓地說道︰“不許你喚她鳳兒！”
隨後又轉向姜錦瑟道︰“還有你，日後不許收下她任何物件，想要什麼只管同我說。”
張慧娘道︰“你與鳳兒非親非故，論管束，恐怕還輪不到你。”
霍安瀾氣急，險些又擼起袖子動手。
姜錦瑟連忙繞到霍安瀾身前，對著她莞爾一笑︰“別氣別氣，氣大傷身。”
又轉頭看向張慧娘道︰“張小姐今日登門，所為何事？”
張慧娘道︰“我想來找你購置一些香料。”
“不賣！”霍安瀾當機立斷開口。
張慧娘慢悠悠說道︰“你可知我是為誰采買香囊？”
“我管你為誰！”霍安瀾沒好氣駁斥，“鋪子里的香品不賣給你。”
張慧娘委屈巴巴地望向姜錦瑟。
姜錦瑟眉心一跳！
你怎麼也會這一招？！
……
張慧娘買完香料離開後，姜錦瑟長呼一口氣，理了理衣袖，邁步上了樓。
她走進霍安瀾的屋子。
霍安瀾冷冷一哼，坐在凳子上背過身去。
姜錦瑟繞到她身前，微微一笑。
霍安瀾白了她一眼，冷嘲熱諷地說道︰“終于舍得送走了？這會兒有功夫過來應付我了？”
姜錦瑟正要開口，話還未說完，便被霍安瀾冷聲打斷。
“你倆多久了？背地里都做過什麼？除了她，還有誰？”
姜錦瑟︰“……”
另一邊，綠枝正承受著彩蝶的怒火。
彩蝶憤憤不平地說道︰“綠枝，你們怎麼同張慧娘交好了？她從前是如何對待你家小姐的，你們都忘了？”
綠枝撓了撓頭，說道︰“說起來，連我也覺得莫名其妙……張小姐好似變了個人一般，忽然對我家小姐好得不得了！”
彩蝶正色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定然在謀劃什麼手段。你切記提醒你家小姐，千萬不要著了張慧娘的道！”
“好好好，我保證不著她的道。”
屋內，姜錦瑟伸出三根手指，對天起誓。
霍安瀾這才稍稍消氣。
“這個張慧娘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她皺著眉，低聲嘀咕。
姜錦瑟比霍安瀾更想要尋到答案。
她心里明白，張慧娘必定是有所圖謀。
可張慧娘待她的種種，又不像是刻意偽裝。
至少，她在張慧娘身上，沒再感受到半分惡意。
自己有啥可以讓她圖的呢？
“不說這個了。”霍安瀾言歸正傳，“我今日有正事提醒你。”
姜錦瑟連忙在她身旁坐下，認真問道︰“何事？”
見姜錦瑟主動坐到自己身側，霍安瀾的神色總算沒有方才那麼難看了。
霍安瀾道︰“在我同你說正事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又來了……
姜錦瑟撫額長嘆一聲︰“問吧。”
霍安瀾欲言又止︰“算了，不問也罷！”
姜錦瑟︰這麼這般善變的嗎？
霍安瀾正了正神色說道︰“京城很快便會實行宵禁。你恐怕不知宵禁是什麼。”
姜錦瑟故作不懂︰“還請霍小姐賜教。”
霍安瀾道︰“宵禁，就是定好時辰，入夜之後尋常百姓不得隨意在街上走動。街上會有巡兵巡邏，若是無故在外逗留，輕則被關押，嚴重的還要治罪！”
姜錦瑟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來如此，那咱們鋪子豈不是也要提早關門？”
霍安瀾點點頭︰“沒錯。”
姜錦瑟念頭一閃。
“前世燕國使臣來訪京城，也曾施行宵禁？”
思緒一轉，姜錦瑟又道︰“不知為何突然要推行宵禁。”
霍安瀾張了張嘴，心中仍還生著姜錦瑟的氣，終究還是開口︰“有使團要來。”
“哪國的？”姜錦瑟問道。
“燕國。”霍安瀾答道。
姜錦瑟暗自感慨，不愧是霍大元帥的女兒，消息這般靈通。
就連在工部參與重修會同館的黎朔，也只知曉有使臣到訪，不知是來自燕國。
霍安瀾側身轉向姜錦瑟，耳提面命地說道︰“你呀，夜里總愛四處亂跑，一會兒抓鬼，一會兒查案……宵禁期間萬萬不可心存僥幸。
“此番負責巡夜的是錦衣衛，若是落到錦衣衛手中，我也未必保得住你。”
錦衣衛只听命于陛下，就算是天下兵馬大元帥，也無權調度干涉。
“我說的你都記住了沒？”
霍安瀾嚴肅問道。
姜錦瑟含笑說道︰“記住了，啊，對了，霍小姐可知，此番來訪的燕國使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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