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蓮？”
這個姓氏可不多見。
姜錦瑟忙問道︰“那位蓮醫仙，可是叫蓮影？”
“對。”靜和公主很是驚訝，“你也認識？”
“我娘也叫蓮影。”
對娘親的名諱，姜錦瑟並未隱瞞。
靜和公主呆若木雞，半晌沒回過神。
一旁的女官輕輕晃了晃自家公主的衣袂，輕聲喚道︰“殿下。”
靜和公主的神識被晃了回來，然而她眼底的震驚絲毫未散。
她就那麼一言不發地看著姜錦瑟，嘴巴張合數下，幾番欲言又止。
姜錦瑟心知，換作自己，恐怕比她好不到哪兒去，是以，並不催促，只耐心等待。
“不行，我得緩緩……”
靜和公主捂住怦怦直跳的心口，把另一只手遞給女官，“扶我到邊上坐坐。”
女官攙著靜和公主，找了一個石凳坐下。
蔣凡的眼里只有女兒，什麼公主不公主的，沒瞧見！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女兒面前，驕傲又寵溺地說道︰“才一晚上不見，我閨女又漂亮啦！”
姜錦瑟嘴角一抽。
蓮影原來喜歡這一卦的嗎？
當真是烈女怕纏郎？
“閨女，昨兒趕了一整日的路，累壞了吧？一天一夜沒見著爹，有沒有想爹啊？”
蔣凡在別人跟前可沒那麼多話，也就是對著姜錦瑟，是個徹頭徹尾的話癆，像是恨不能把前面十幾年沒說的話，全給補上似的。
連槐花巷最響的小喇叭——栓子都找不著插嘴的空隙。
小栓子嘆氣︰“唉。”
姜錦瑟好笑地捏了捏小家伙的臉。
“閨女笑了！我閨女笑了！哈哈哈！果然，見到爹高興壞了吧！”
蔣凡叉腰大笑。
不遠處，坐在石頭上的靜寧公主，一臉懵地望著手舞足蹈的某男人。
不開口是神仙，一開口……哪個地主家的二傻子呀！
“他真是蓮醫仙的心上人？我怎麼那麼不信呢！”
姜錦瑟看了眼幾乎驚掉下巴的靜和公主，心道︰爹你別鬧了，再這麼下去，我在朋友面前抬不起頭了……
“爹，爹！”
姜錦瑟打斷了蔣凡滔滔不絕的熱情。
蔣凡一愣︰“你方才叫我啥？”
姜錦瑟張了張嘴。
“啊！你叫我爹了！閨女又叫我爹啦！哈哈哈！”
姜錦瑟扶額。
靜和公主捂住眼。
“狩獵的隊伍馬上就要出發了，你還不趕緊去？”
“爹才不去狩獵呢！爹要留下來陪閨女！”
姜錦瑟莞爾一笑︰“你還是去吧，爹。”
她笑眯眯地叫了一聲爹。
蔣凡心花怒放︰“好！既然你想讓爹去，爹立馬就去！爹給你獵一頭豹子回來！”
“豹子就不用了，你全須全尾回來就行。”
“瞧不起你爹呢？”
“和蔣無憂干架，五五開，你說呢？”
蔣凡︰“……”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蔣凡懷揣著為閨女打獵豹的豪邁斗志，雄赳赳氣昂昂地去了。
他翻身上……
“抬一腳啊！沒見上不去嗎？”
蔣凡趴在馬鞍上，幽怨地瞪了瞪自家護衛。
護衛抬著他的腳往上一送。
邁腿，跨鞍，一氣呵成！
他握緊韁繩，一鞭子甩了下去。
“啊——慢點兒跑啊——我要吐啦——”
靜和公主剛喝進嘴里的茶水，噗的一聲噴了出來……
綠枝過來抱走了小栓子。
姜錦瑟撢了撢寬袖，走向靜和公主。
視線被擋，靜和公主偏了偏頭，越過姜錦瑟去瞅小栓子。
蔣夫人帶著三個孩子去喂珍惜小獸，轉眼沒了蹤影。
靜和公主意猶未盡地咂咂嘴。
“公主也想去玩麼？”
姜錦瑟笑著問。
靜和公主嫌棄地擺擺手︰“臭死了，本宮才不去！”
但凡小獸小禽棲息之所，難免有些許氣味，尋常人為了奇觀，多能容忍。
靜和公主金枝玉葉，想看任何珍惜獸禽，下人能直接洗干淨了送去她府上。
她不稀罕。
靜和公主抬眸，深深地看了眼姜錦瑟︰“知道你想問什麼，隨本宮來吧。”
她把茶杯遞給了一旁的女官，帶著姜錦瑟回了專為她布置的涼亭。
秋高氣爽。
南苑風景秀美，成片的山巒與碧藍天穹相接，日照不淡不烈，落在人的身上，泛出金色暖意，一切恰到好處。
靜和公主對隨行的侍女使了個眼色。
幾名侍女放下茶水與點心後，又把涼亭四周的卷竹簾輕輕放了下來。
亭內，姜錦瑟，靜和公主，女官，唯三人爾。
姜錦瑟目光掃過石桌︰“沒有糖炒栗子？”
靜和公主正想對她說，不必拘謹，話到唇邊又滑了回去。
拘謹？
這丫頭直接點上了！
女官輕聲解釋︰“自打昨晚公主殿下噎食之後，今日便不敢再為公主準備糖炒栗子了。”
姜錦瑟哦了一聲︰“因噎廢食啊。”
靜和公主︰“……”
“給給給……給她拿來！”
“是，殿下。”
女官挑開簾子，吩咐侍女去取糖炒栗子。
“你怎知本宮這兒有糖炒栗子？”
靜和公主問姜錦瑟。
姜錦瑟︰“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吃。”
靜和公主︰“你真沒拿自己當外人啊……”
姜錦瑟笑了笑，說道︰“公主與民女緣分甚篤，再見外就顯得生疏了。”
靜和公主︰“……這倒也是。”
想想自己要殺的人是她，救了自己的人是她，偷了個孩子是她家的，看中的少年郎是她家的，就連唯一認識的蓮醫仙的心上人，也是她爹！
話本子都不敢這麼寫！
“你是想問蓮醫仙吧？”
“嗯，我很小的時候，我娘就不在了，我想知道，公主是何時遇到我娘的，又為何認得我爹？”
靜和公主道︰“先回答你第二個問題，我認得你爹，是因為你娘沒事兒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你爹的畫像，我看得眼楮都起繭子了。”
姜錦瑟至少確定，蓮影心里是有蔣凡的。
“幾時遇到你娘……本宮得想想……”
靜和公主陷入沉思，忽然問一旁的女官，“我哪年去邊塞的？”
女官答道︰“殿下十年前去的邊塞。”
靜和公主對姜錦瑟道︰“我去邊塞第一年，便遇到了蓮醫仙。”
十年前……
彼時，她剛滿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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