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佳的短劍橫在身前，劍身上淡藍色的光芒流轉，水之規則在她周身凝聚成一層薄薄的水膜。
那水膜看似輕薄，可其中蘊含著武域第三境的全部力量，是她的武道規則與天地規則完全重疊，看似輕薄，卻皆是天威。
霍東盯著那層水膜，眉頭緊皺。
他的冥河引渡，居然被馮佳一劍化解了。
那種感覺，就像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力量被卸得干干淨淨，連一絲波瀾都沒掀起。
“水之規則，確實克我。”
霍東心中暗道，腦海中快速推演著。
他修煉的是《九獄黃泉劍訣》，以黃泉之氣為核心，以天地大勢為引，以世界之力為核。
三力合一，爆發力極強，可遇到水之規則這種以柔克剛的力量，就像烈火遇到了水——不是不敵，是相克。
馮佳的水之規則，專克他這種爆發型打法。
你力量再強，打在水里，也掀不起浪。你速度再快，刺進水里，也會被減速。
不是擋，是化。
把你的力量，化為她的力量。
霍東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氣血。
他見過曹應淮的生之規則——創造萬物，憑空造物。
也見過王沖的風之規則——無形無質，快如閃電。
可馮佳的水之規則，是另一種境界——至柔至剛，以柔克剛。
不是硬踫硬，而是借力打力。
“霍東，你的力量已經耗盡了。”
馮佳邁步朝他走來，步伐從容，如同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青色長裙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青絲如瀑，面容絕美。可那雙清冷的眸子中，沒有任何情緒，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曹應淮和王沖消耗了你太多靈力，現在的你，還能出幾劍？”
她的聲音很輕，卻一針見血。
霍東確實快撐不住了。
靈力消耗了九成半，元嬰黯淡無光，丹田深處那方世界雛形中的混沌之力也所剩無幾。
陰陽尺上的裂紋密密麻麻，古鼎的鼎身上也布滿了裂紋，魂幡中的鬼物幾乎死絕。
再打下去，輸的肯定是他。
“一劍就夠！”
霍東冷聲開口，握緊陰陽尺，體內元嬰瘋狂運轉。
靈力從丹田中涌出，在經脈中奔涌，灌入陰陽尺中。尺身上黑白兩道光芒大盛，引動天地間的五行之力。
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從四面八方涌來，在尺身上流轉，璀璨奪目。
這是他的全力一劍。
也是他最後一劍。
“九獄黃泉劍訣•第四式——黃泉路。”
霍東低喝一聲，縱身刺出。
劍芒百丈，灰黑色的光芒刺目，劍身上流轉著黃泉之氣。
所過之處，地面上的碎石瞬間風化，空氣中的水分蒸發，連光線都在扭曲。
黃泉路上，無歸人。
這一劍，是他目前能施展的最強一劍，以燃燒精血為代價，以壽命為賭注。
馮佳看著那道灰色劍芒，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垂死掙扎。”
她抬手，短劍刺出。
水之劍訣•第三式——潮汐。
短劍刺出的瞬間，一道淡藍色的光幕從劍尖擴散，如同一面水牆，擋在她身前。
那水牆厚達三尺，表面流轉著水之規則，波紋蕩漾，如同真正的海水。
灰色劍芒轟在水牆上，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可水牆紋絲不動。
劍芒刺進水牆，如同刺進真正的海水，被層層削弱，被步步化解。
灰色光芒在不斷變淡，黃泉之氣在不斷消散，劍芒的長度在不斷縮短。
三丈、兩丈、一丈……
最後，劍芒徹底消散。
水牆依舊矗立，連裂紋都沒有。
霍東被震得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他躺在深坑中，渾身浴血，臉色慘白如紙，連動一根手指都費勁。
“你的劍，傷不了我。”
馮佳走到深坑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沒有任何情緒。
“你的力量，在我面前毫無作用，你的底牌，已經用盡了，現在的你還有什麼？”
她的聲音平靜，可那平靜之下，是冰冷的殺意。
霍東躺在地上，看著夜空中那輪清冷的月亮，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但不代表他已經沒有底牌了。
作為修仙者，他的手段絕不是古武者可比擬的！
“誰說我的底牌用盡了？”
霍東爬起來，擦掉嘴角血跡，突然笑了，笑得滿嘴是血，笑得無比猙獰。
“你以為，水之規則就無敵了？”
馮佳眉頭微皺，她見過無數人在絕境中垂死掙扎。
有的人崩潰大哭，有的人跪地求饒，有的人拼死一搏。
可像霍東這樣，明明已經油盡燈枯，還在笑的，第一次見。
“你笑什麼？”
“我笑你太自信了。”霍東單膝跪地，抬頭看向馮佳，那雙眼楮中，沒有恐懼，只有戰意。
“以柔克剛，這是常識，可你知道什麼能克柔，克制水嗎？”
馮佳臉色微變，她當然知道雷克水！
雷電之力，至剛至陽，是水之規則的天敵。
水能導電，雷電能通過水傳導，直接攻擊施術者本人。
水之規則的化解之力，在雷電面前毫無用處，因為你化解不了雷電，它無處不在。
可問題是，霍東一個低級修仙者，怎麼可能掌控雷電之力？
“你……”
馮佳瞳孔驟縮，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修仙者，與古武者不同，古武者修煉的是仙元，掌控的是武域之力！
而修仙者修煉的是靈力，掌控的是天地規則。
更重要的是，修仙者有一門上古傳承的術法——雷法。
那是上古修仙者以天地規則為基，引動九天雷霆的至高術法。
雷法一出，萬法皆破，不是蠻力，而是規則層面的碾壓！
而水之規則，在雷法面前，如同紙糊！
“你會雷法？”
馮佳開口，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霍東沒有回答，他閉上眼楮，盤膝坐在地上，體內元嬰猛然睜眼。
元嬰盤膝坐在丹田中，雙手結印，引動天地間的雷之規則。
他是修仙者，修仙者的力量，從來不是靠自己體內的那點靈力，而是借用天地之力。
天地大勢如此，雷法，也是如此。
元嬰結印的瞬間，天空中烏雲開始翻滾。
那些烏雲不是自然形成，而是被霍東的元嬰引動，雷之規則在天地間流轉，化作一道道無形的絲線，從霍東體內涌出，直沖天際，與烏雲連接在一起。
烏雲越聚越厚，越壓越低，遮住了月亮，遮住了星辰。
天地間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空氣中彌漫著壓抑的氣息，仿佛有什麼恐怖的東西正在醞釀。
馮佳抬頭看向天空，臉色慘白如紙。
她能感受到，那些烏雲中蘊含著恐怖的雷電之力。
那不是普通的天雷，而是天地規則凝聚而成的雷法之雷！
比天幕屏障上的雷霆更加純粹，更加狂暴。
“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喃喃開口，身形暴退，聲音都在發抖。
“你一個低級的修仙者，怎麼可能引動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