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成功了！”
小八嘎收起真身，癱坐在地，八條蛇頭同時耷拉下去，大口喘著粗氣︰
“毒液差點被榨干！”
不僅僅是小八嘎，其他人也都天軟在地上！
就連霍東的呼吸，都粗重了幾分，臉上不滿汗水！
石岳單膝跪地，護甲碎了大半，露出下面布滿舊傷的身軀，唇邊滲出一絲暗色的血！
骨龍在最後方盤成一圈，眼眶中的幽綠火焰明滅不定，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滅的殘燭！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喘息片刻後，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正前方那座石台上！
石台不大，方圓不過兩丈，通體由某種泛著暗金色澤的石材砌成，表面光滑如鏡！
台面中央，那團山岳般大小的金色本源光團，懸浮在十丈高的位置！
向下投落一層暖融融的金色光芒，將整座石台籠罩在光暈之中！
但真正吸引四人注意力的，是石台側面那面立壁！
寬約三丈、高約兩丈，表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圖案！
線條粗獷卻精準，每一道刻痕，都深入石材三寸有余！
那所以有無數圖案組成的壁畫！
“這是？”霍東盯著前前方的壁畫，語氣中充滿疑惑！
石岩和骨龍卻激動起來！
“這是師尊留下的壁畫！”石岩直接跑到壁畫跟前，伸手輕輕撫摸著，嘴里還呢喃道︰
“畫的是上古那場戰爭！”
“沒錯！”骨龍也開口附和︰
“確實是上古那場戰爭的壁畫！”
說完，它便直接直接閉上眼楮，休息起來！
它傷的太重了，在消耗下去，它那點殘魂真會消散！
霍東眉頭卻皺了起來，邁步走近，目光落在第一幅圖案上！
畫面上方是連綿的雲海，雲層之上有巍峨宮闕的輪廓，線條模糊卻氣勢磅礡！
雲海下方是一片廣闊的大地，山川河流、城池樓閣，一派祥和景象！
而連接雲海與大地的，是一道筆直的、泛著光芒的天梯，天梯之上有無數小小的身影往來穿梭！
“這是……最早的模樣？”小八嘎也湊了過來，豎瞳微微眯起！
“是！”石岩重重的點頭，語氣充滿悲傷！
霍東沒有回話，目光移到第二幅！
天梯頂端，一個身形格外高大的人影，從雲海中踏出，周身環繞著耀眼的光芒，面龐模糊不可辨！
他身後跟著九道略小一些的身影，每個人身上都纏繞著不同顏色的靈光，像九條色彩各異的河流交匯到一處！
地面上萬千生靈跪伏在地，仰望著那十道身影，神情又敬畏又欣喜！
之後的圖片，便是大戰爆發！
霍東一幅一幅的看過去，所有的壁畫都是在大戰！
每一幅都代表著不同的畫面！
有的是天地被打碎！
有的是九子隕落或者，其他人的隕落！
霍東站在石台正中央，雙拳攥緊又松開，松開又攥緊。
畫面上那些細節太清晰了！
清晰到他幾乎能感受到，那場大戰的恐怖，以及那些抱著必死，充滿決絕與不甘！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四周彌漫著悲涼的氣息！
安靜持續了大約五息。
然後，石台正中央那團金色本源碎片猛地一顫！
一道流光從光團深處激射而出，速度快到霍東根本來不及反應，直接沒入了他的眉心！
嗡！
霍東的身體劇烈一震，瞳孔瞬間渙散，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朝後仰去！
“道友！”小八嘎猛地撲上來托住他後腦，八條蛇頭同時揚起，毒霧在周身翻涌。
石岳一步跨到霍東身前，雙掌在地面重重一拍，岩石護甲暴漲，形成一道半圓形的壁壘，將三人護在其中！
“別動！”石岳低喝一聲，眼眸緊盯著霍東眉心處，那一點正在翻涌的金色光點︰
“那是師尊的記憶殘片，他正在接收！“
小八嘎的豎瞳猛然收縮，硬生生止住了要把霍東搖醒的動作。
霍東的意識墜入了一片純粹的白色！
四面八方沒有天空，沒有地面沒有邊界，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空白！
然後白色的正前方，一道人影緩緩浮現！
白衣，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
他眉宇間帶著一種經歲月打磨過，沉靜與鋒忙！
中年男子站在那里看霍東看了一會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彎得很淡，像春風拂過冰面。
“你來了！”
他沒有疑問，沒有驚訝，仿佛知道霍東會來一樣！
霍東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能出聲︰“你是靈元？”
“是也不是！”中年男子緩步朝他走來，腳下每一步，空間都泛起一圈極淡的金色漣漪︰
“我是他封印在這片本源中，最後一縷意識的投影，等你來，是為了讓你看見一些事！”
他走到霍東身前三步處停下，抬手朝旁邊輕輕一揮！
空白空間驟然碎裂重組，化作一片混亂的戰場！
天空是血色的，雲層被撕扯成支離破碎的絮狀物！
地面裂開了縱橫交錯的深淵，滾燙的岩漿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數十道身影在半空中交錯沖撞，每一次踫撞都炸開一圈毀滅性的能量浪潮！
霍東看見靈元站在戰場正中央，白衣染血，左手扶著胸口一處猙獰的貫穿傷，右手卻依然穩定地撐著一道光幕！
對面，一道周身纏繞著紫金色光，懸浮在半空的身影！
頭戴冠冕，面容模糊在光影之中，只有一雙眼楮清晰得令人心悸！
那雙眼楮里沒有殺意，沒有憤怒，甚至連輕蔑都沒有！
只有一種漠然，像人在觀察籠中螻蟻時的那種漠然！
“靈元，你撐了這麼久，還不明白嗎？”玄蒼的聲音從光影中傳出，不急不緩，像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仙靈界從一開始就是被選中的試驗場，九子的存在、天門的構造、本源之力的循環……都是為了培育一顆成熟的界種！”
“你以為你守的是自己的世界？你守的只是上界撒下的種子！”
“種子？”靈元的嘴角溢出一縷金色的血，聲音卻依然平穩︰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玄蒼微微偏了偏頭，那雙漠然的眼楮中終于浮現出一絲近乎憐憫的波動︰“你見過荒漠中圈養羊群的牧民嗎？”
“羊群不知道圍欄外面是什麼，它們以為自己活在一片完整的天地里！”
“你就是頭羊，九子是牧羊犬，整個仙靈界……都是圍欄！”
靈元沉默了！
靈元沉默了很久！
久到戰場的風聲停歇！
久到周身的能量浪潮緩緩回落！
久到玄蒼的耐心，似乎都開始消退！
“你說圍欄，我就打破圍欄！”靈元抬起頭，眼中只有決然和戰意，怒喝道︰
“你說種子，我就讓種子長成參天大樹！”
他緩緩張開雙臂，周身涌出一道刺目欲盲的白光，與幅壁畫上的畫面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