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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雙穿︰李二看著福建艦流口水- 第271章 叛亂-歷史軍事-17模板網
第271章 叛亂
    李越轉過身,眉頭微皺。

    “什麼事?”

    小貴子喘著粗氣,“陛下急召,請政務院所有大臣,即刻入宮議事!”

    李越的心沉了一下。

    他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一刻鐘後,李越的馬車在禁軍的護送下駛入了皇城。

    與此同時,房玄齡,李靖,長孫無忌,魏征……

    政務院成員全部都在,大唐帝國權力中樞的所有成員,都已經到齊。

    李世民身著常服,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

    他的手中攥著一份來自嶺南道的八百里加急軍報。

    李越是最後一個到的。

    走進會議室,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他沒有說話,只是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安靜地坐下。

    這個位置,在李世民的左手邊,是政務院總理大臣的專座。

    李世民抬起頭,目光落在了那份軍報上。

    “嶺南道急報。”

    “僚人反了。”

    他將手中的軍報,遞給了一旁的王德。

    王德展開軍報念道︰

    “啟奏陛下,邕州僚人舉兵作亂,聚眾十萬,攻陷祿州,欽州,柳州,均州四地,如今已兵圍邕州城,嶺南震動,臣等已派兵馳援,然恐事態擴大,危及廣州,特此上表請罪,懇請陛下天兵早至,以安南疆……”

    “這麼說,”李世民打斷了王德,“已經丟了四個州了?”

    王德低頭答道。

    “回陛下,廣州都督府都督黨仁弘,與長史唐奉義的請罪疏,已一同送抵京師。”

    李世民沒有再說話。

    叛亂在大唐並不罕見。

    但像這樣,在短短數日之內,連丟四州,聚眾十萬的巨大叛亂,自大唐立國以來,還是頭一遭。

    更要命的是,這發生在剛剛過完年的正月。

    發生在滅國吐谷渾,萬國來朝的獻俘大典之後。

    這無異于一記響亮的耳光,狠抽在了大唐君臣的臉上。

    “陛下。”

    房玄齡站了起來,他作為副總理大臣,第一個開口道。

    “臣以為,當務之急,是立刻調兵遣將,以雷霆之勢,平定叛亂,穩住嶺南局勢。”

    “善。”李世民言簡意賅。

    “但朕想知道,為什麼會反?”

    “為何早不反,晚不反,偏偏在朕大興新政,萬民歸心之際反了?”

    房玄齡嘆了口氣,從袖中拿出另一份奏疏。

    這份奏疏,是政務院的情報部門,根據嶺南道傳回的各種零散信息,連夜整理出來的。

    “陛下,根據目前掌握的情報,此次僚人叛亂,看似突然,實則早有預兆。”

    “表面上是邕州(今廣西南寧)鳳凰山發現了一座金銀礦藏。”

    “礦藏的發現,引起了當地僚人部落的覬覦,與我們的勘探隊發生了一些沖突。”

    “但這些,都只是小摩擦。”

    房玄齡語氣沉重。

    “真正的原因,歸根結底,不是金銀之事,而是我朝對南疆僚人,長期以來的羈縻之策。”

    羈縻政策,是中原王朝對邊疆少數民族地區的一種管理制度。

    其核心是“以夷制夷”,即冊封當地的部落首領為土司,讓他們代為管理本地事務,朝廷只在名義上擁有主權,並收取少量賦稅。

    這種制度在初期可以快速穩定邊疆,但弊端也極為明顯。

    土司在自己的地盤上,就是土皇帝,他們對治下的百姓擁有生殺予奪的大權,其剝削的殘酷程度,遠超中原地區的官府。

    “此次叛亂的直接原因,是邕州經略使,在處理礦場沖突時,手段過激。”

    “這廝忠心可嘉,但過于愚蠢,他為了震懾僚人,竟聯合當地土司,出兵屠戮了鳳凰山方圓五十里內的所有僚人村寨,殺戮數千,制造了一場滔天血案。”

    “屠殺激怒了所有僚人。”

    “原本只是眼饞利益,對朝廷心懷不滿的各大僚人部落,迅速聯合起來扯了反旗。”

    “根據抄錄的舊唐書記載,貞觀十二年,曾爆發過‘均州僚人反’,但規模遠不及此次。”

    “可以說,是金銀礦的誘惑,與地方官的愚蠢,共同催生了這場提前到來,且規模擴大了十倍的南疆大叛亂。”

    “官軍猝不及防之下,接連丟失祿州,欽州,柳州,均州,叛軍如今已對邕州形成合圍之勢,若邕州再失,叛軍便可順江而下,直撲嶺南治所廣州。”

    “到那時,整個嶺南道,都將糜爛。”

    “蠢貨!李世民低聲怒罵。

    李靖站了起來,他作為軍方代表,神情一如既往地沉穩。

    “陛下息怒。”

    “邕州城高池深,守軍尚在,經略使雖愚,但還不至于蠢到開門投降,只要守住邕州,叛軍便成不了氣候。”

    “黨仁弘久在南疆,深知僚人習性,若他不蠢,此刻應已派兵切斷叛軍後路,穩定廣州局勢,陛下倒是不必太過擔心廣州安危。”

    李靖的話,讓在場眾人的情緒稍稍平復。

    李世民點了點頭,他作為曾經的天策上將,在短暫憤怒過後迅速理解了李靖的判斷。

    但他胸中的那股郁氣,卻消散不去。

    “唉,南疆蠻夷,山高水遠,教化不達,終究是心腹之患啊。”

    李世民的感嘆,道出了歷代中原帝王的心聲。

    對于廣袤的南方,那些叢林密布,瘴氣橫行的土地,和生活在那里的,語言不通,習俗迥異的百越後裔,中原王朝一直都感到力不從心。

    打,打不盡。

    教,教不化。

    只能采取羈縻的法子,維持一個表面的太平。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會議室里響起。

    “二伯,你說錯了。”

    是李越。

    他從頭到尾,一直沉默地听著,此刻終于開口。

    “問題的根源,從來不在于什麼‘山高水遠,教化不達’。”

    他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上嶺南道的位置。

    “最根本的原因,只有兩個。”

    “第一,他們能不能吃飽穿暖。”

    “第二,他們有沒有歸屬感。”

    李越轉過身,看向眾人。

    “嶺南之地,多山林,少平原,可供耕種的土地本就稀少,再加上我朝長期實行羈縻之策,將治權交予當地土司,這些土司對治下僚人的剝削,到了何種喪心病狂的地步,諸位心里,比我更清楚。”

    “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揭竿而起,不過是時間問題,這不是教化能解決的。”

    “其次,歸屬感。”

    “我們嘴上說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心里,卻從未將他們當成過真正的大唐子民。”

    “我們稱他們為‘僚人’,‘蠻夷’,‘南蠻子’。在我們的戶籍上,他們是‘賤籍’,他們的子孫,世世代代,都不能參加科舉,不能在朝為官。”

    “我們從骨子里,就在排斥他們,歧視他們。”

    “一個吃不飽飯,又得不到尊重的人,你讓他如何對這個國家產生歸屬感?”

    “別說歸屬感,他不對你這個朝廷恨之入骨,就已經算是心胸寬廣了。”

    李越毫不留情揭開了大唐盛世之下,那關于民族歧視和階級壓迫的遮羞布。

    會議室里,包括李世民在內,所有人都從未從這個角度去思考問題。

    “殿下,”魏征站了起來,他的臉上,滿是嘆服。

    他對著李越,深深一躬。

    “聞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魏征,受教了。”

    “那麼,為今之計,殿下可有良策?”

    所有人都看向李越,眼中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