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中旬，互聯網圈最常見的消息從融資變成了裁員。
海外投資機構開始收縮，國內公司很快感受到壓力。
上半年還在爭搶辦公樓的創業公司，現在忙著轉租。
新項目停止立項，市場費用削減，招聘網站上的職位成片消失。
有家公司上午還在召開全員大會，老板站在台上講共渡難關，下午便讓人事部門通知大家，難關由員工自己渡，公司先走一步。
大型互聯網企業的日子好一些。
騰訊、百度、阿里和三大門戶擁有穩定業務，短時間內不至于傷筋動骨，也開始重新審核預算。
各部門申請增加一百人，最後只能批準二十人。
準備進入新城市的分公司暫緩成立。
尚未盈利的項目繼續縮減，海外投資也變得謹慎。
國內幾場互聯網招聘會比往年冷清許多。
招聘企業少了，尋找工作的人多了。
10月18日，北京國際展覽中心舉行秋季人才招聘會。
很多互聯網公司的展台只留下兩名工作人員，招聘手冊擺滿桌面，真正開放的崗位只有幾個。
青雲的展台佔了整整一片區域。
青雲游戲、微博、雲信、視頻網、技術中台和海外業務分別設置招聘入口，後面還安排了十幾個臨時面試間。
招聘會開始不到半個小時，隊伍已經排出展區。
有人拿著游戲項目經驗。
有人做過視頻網站。
還有剛從海外回來的工程師，帶著英文簡歷在隊伍里研究青雲的崗位說明。
對面公司的hr經理，居然也過來排隊。
青雲員工認出了他。
“你是對面展台的負責人吧？”
“上午是。”
“現在呢？”
“總部剛發郵件，招聘部門撤銷了，我特麼失業了......”
“額...哈哈哈哈。”
附近幾個人全笑了，雖然面前中年人有點可憐，但確實很好笑。
金融危機下，hr經理也得先給自己找工作。
青雲發布全球人才計劃以後，一周收到兩萬多份簡歷。
國內求職者佔了大半，還有幾千份來自美國、加拿大、日本、韓國和歐洲。
許多海外華人工程師原本在游戲、通信、芯片和軟件公司工作。
公司裁員以後，簽證、住房和家庭支出全成了問題。以前讓他們回國，很多人還要考慮工資與發展機會。
如今青雲同時控股拳頭和GGG，又準備成立dotA工作室，海外知名度迅速提高。
青雲能給項目，也願意給錢。
人自然來了。
各部門很快把招聘需求送進總裁辦公室。
王磊想增加三百人，拳頭、GGG和dotA工作室也在向國內要服務器與反外掛人才。
周然申請增加視頻編碼、播放器和版權運營團隊。
張鵬需要通信、信息安全與手機客戶端工程師。
甦小晴要補充微博審核、媒體運營、廣告銷售和移動產品團隊。
幾份申請加起來超過一千人。
許哲道︰“養這麼多人，每年工資就是一大筆支出。”
陳銳道︰“第一批招六百人。”
“各部門怎麼分？”
“按照項目分，誰能馬上干活，誰先拿人。”
“海外回來的工程師工資普遍更高。”
“該給多少給多少唄，沒必要壓價，這時候正是招攬高手的時候。”
陳銳翻完招聘報告，又補充一句︰“因為便宜招人，最後進來的可能也只剩便宜。”
青雲的招聘標準很快確定。
工作經驗、技術能力和完成過的項目排在前面。
原公司的職位、部門規模和辦公樓在哪個商圈，統統放到後面。
有些大公司出來的人，簡歷寫了六頁，真正負責的項目只有一個登錄頁面。
還有一名創業公司的技術負責人，帶著十幾個人集體參加面試。
面試官道︰“公司還在嗎？”
“上周解散了。”
“你是創始人？”
“也是技術負責人、產品經理、網管和修電腦的...”
“為什麼解散？”
“錢花完了。”
“產品呢？”
“做完了，沒人用。”
“想加入哪個部門？”
“技術部門都可以。”
技術中台最終把整支團隊收了下來。
項目失敗不代表人也不行。
很多創業團隊缺少流量、資金和商業渠道，技術底子卻很好，放進青雲成熟的產品體系里，幾個月就能參與核心項目。
國內招聘進行的同時，海外團隊也開始行動。
青雲在洛杉磯、舊金山、紐約、倫敦和東京舉行小型招聘會。
願意回國的人，集團提供機票、臨時住房和家屬安置。
希望留在海外的員工，可以加入拳頭、GGG及青雲海外發行團隊。
第一批海外招聘名單送回北京，里面有游戲引擎工程師、服務器架構師、動畫設計師、視頻編碼專家和移動軟件開發人員。
陳銳最重視的是移動端。
隻果已經推出iphone，谷歌支持的Android手機也開始上市。
現在的智能手機市場還很小，國內大部分用戶使用塞班和Java手機，上網速度慢，流量費用高。
行業方向已經出現。
微博、雲信和視頻網必須進入手機。
等到國內3G網絡正式鋪開再招人，黃花菜都涼了。
10月底，青雲第一批招聘完成。
六百多個崗位確定了四百多人，剩余名額繼續開放。
別家公司忙著削減員工，青雲一口氣補充幾百人，招聘費用、辦公區和設備預算繼續增加。
許哲每天都在計算支出。
陳銳並不擔心。
人才價格也會跟著經濟周期變化。
市場好的時候，一名優秀工程師同時拿著幾家公司的邀請，工資、期權和職位缺一不可。
金融危機來了，很多人只想找到一個穩定項目，把手里的技術繼續做下去。
幾十億現金放在銀行里，只能產生利息。
把真正有能力的人留下來，幾年以後可能變成一款游戲、一個平台或者一項核心技術。
人員不斷增加，集團管理也需要重新調整。
唐岩跟在陳銳身邊有一年多時間了，負責項目協調、投資管理和集團資源調動。
哪里出了問題，他便去哪里。
青雲規模較小時，這種安排很有效。
現在集團旗下公司越來越多，海外又增加了拳頭、GGG和dotA工作室，繼續讓唐岩留在總裁辦公室救火，太浪費了。
11月3日上午，陳銳把他叫進辦公室。
“青雲國際缺一個負責人。”
唐岩立刻听出了意思，“您準備把我調走啊？”
“升職。”
“去哪？”
“青雲國際負責人。”
唐岩拿起任命文件。
青雲國際總部設在香港，北京保留管理團隊，美國、新西蘭、日本和韓國都有分支機構。
拳頭、GGG和dotA工作室繼續獨立研發，青雲國際負責財務監督、全球發行、版權、本地化和跨地區人員協調。
以後青雲在國內開發的游戲，也會通過青雲國際進入海外。
唐岩道︰“需要常駐香港？”
“北京、香港、美國，哪里有事去哪里。”
唐岩接受任命，嘆了口氣︰“還是救火。”
他從總裁辦公室調出去以後，集團內部終于擁有一名專門負責海外業務的高管。
對唐岩而言，這也是第一次真正獨立掌管一家公司。
任命公告發布當天，青雲國際的招聘申請增加了八十多人。
唐岩還沒搬出辦公室，已經開始體會當負責人的樂趣。
每個部門都缺人。
每個項目都缺錢。
所有申請書最後全送到他桌上。
“我現在申請調回來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
陳銳很高興，又解決了一個麻煩。
唐岩走後，總裁辦公室留下的麻煩需要另一個人處理。
董事長行程、會議安排、文件審核、部門督辦和海外團隊聯系，普通秘書承擔不了。
人事部門從本輪招聘里篩選出二十多名候選人。
最終留下的人叫程曦，27歲，畢業于中國人民大學，東哥的學妹，曾在一家美資咨詢公司負責項目管理和跨國企業在華業務。
金融危機發生以後，公司削減中國區項目，她所在的團隊被撤銷。
程曦長相漂亮，穿著淺灰色職業裝，講話很快，英文與項目經驗都很出色。
陳銳看完她的履歷。
“為什麼來青雲？”
“原公司在裁員，青雲在招人。”
“只為穩定？”
“工資也高。”
“挺誠實。”
“面試的時候撒謊，入職以後早晚會被發現啊。”
陳銳問了幾個海外項目的問題，程曦回答得很清楚。
拳頭、GGG和青雲國際的管理關系，她也提前做過了解。
“工作會很忙。”
“我上一份工作也忙。”
“以前的老板脾氣好嗎？”
“額，可能...比您在新聞里表現得好一點。”
她很直爽，陳銳也很需要這一點。
程曦正式擔任董事長特別助理，負責日程、文件和跨部門項目督辦。
她上班第一天，便收到十幾份會議申請。
游戲部門要匯報青雲杯總決賽。
移動項目組需要確定預算。
視頻網準備購買明年的電視劇版權。
還有幾家投資機構想見陳銳，希望青雲參與新基金。
程曦只安排了前三項。
投資機構全部延後，有人打電話詢問原因，她回答得很客氣。
“陳總最近只見給青雲送錢的人。”
消息傳回辦公室，陳銳很滿意。
新助理進入公司以後，很快引起不少議論。
當天中午，甦小晴跑到青雲娛樂，找到了沈知夏。
“陳總又招了個美女助理，知夏姐，你不擔心嗎？”
沈知夏無語。
“如果陳銳想要找女人，還用這種方式嗎？全國不知道多少女明星往他身上撲。”
甦小晴想了想。
“也是，真要防，青雲娛樂才是重災區。”
沈知夏拿起手邊的文件。
“好了好了，去做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