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起点的老编辑收到消息时，先劝他再考虑考虑。
读者积累不容易，换个平台，熟悉的推荐和榜单都得重新适应，新书成绩也有不确定的地方。
王钟知道这些道理。
只是青云愿意给出的东西，实在不是起点能够相比的，即便是白金合同，版权依旧有一半在起点手中。
甚至最近起点传出风声，要收回全部版权，只给作者订阅分成。
双方聊了很久，最后话题落到解除相关约定需要承担的费用上。
数目报过来，他拿笔记了一下，又看了看青云的签约条件。
算完以后，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淡了。
这笔钱，还没有青云给的签约费高。
付完还能剩下不少。
“费用我自己出，后面的手续怎么走，你帮我问一下。”
老编辑看到这句话，隔了一会儿才回消息。
“你都谈好了？”
“条件谈过了，我觉得合适。”
对方又劝了几句，见他已经决定，便去向上面汇报。
王钟将电脑旁的纸收好，随后给青云编辑发了消息。
可以往下谈了。
……
类似的作者消息，青云小说网这段时间收到过不少。
不同层级的作者都有自己的交际圈，白金大神的饭局，只是其中之一。
此前两个月，随着《鬼吹灯》《诛仙》的拍摄消息陆续传开，来询问的人已经逐渐增加。
有的作者认识张牧野，有的跟张戬熟悉，还有人直接问到了青云编辑这里。
最开始，大家问的都是自己的书能不能改编。
问着问着，便开始问新书怎么签。
网络作者之间，消息传得很快。
同一个群里，今天有人去见编辑，明天便有人问谈得怎么样。熟悉的作者私下交流，各自知道一些条件，拼到一起，大概就明白青云愿意给多少。
当然，条件各不相同。
成绩好的，读者多的，新书值得看好的，青云愿意多给。
有人看重眼前的收入，有人想试试改编，也有人在原来的平台待得不顺，正好借机会换个地方。
几位作者陆续谈妥以后，观望的人也开始行动。
有的合同正好到期，把下一本书签过来就行。
有的还要继续写完手里的作品，先把后续合作定下。
也有人需要付一笔钱才能解除原有约定，问清数字以后，自己就答应了。
青云编辑原本还准备帮忙研究怎么处理，对方已经道，钱的问题不用担心，自己能出。
编辑听完也有些感慨。
干了这么久，以前总是作者追着问什么时候发稿费。
最近还有人愿意先掏钱解约，再来写书。
张威又找张牧野聊过一次。
这回两个人都在家里，消息发得断断续续，中间各自去写了一会儿，回来接着聊。
“三少，你想好了？”
“还在看。”
“你慢慢看，反正我也不拿介绍费。”
“你应该跟他们要一点。”
“算了，再收一份钱，回头你们书写不好，还得来找我。”
张威笑着回了几句。
他对自己在起点的收入和读者更有把握，暂时不会因为一顿饭就决定离开，青云给出的方向，他同样留意。
朱洪志也是如此。
听说王钟已经开始谈手续，他专门打来电话，问了一遍情况，最后祝他新书顺利。
作者之间有交情，各自的打算却不会完全一样。
有人立刻走，有人准备等一本书写完，有人继续留着。
青云小说网这段时间，小编辑除了正常审稿、安排推荐，又多了不少接待工作。
来的人里，有些笔名以前天天在榜单上见，如今坐在办公室里，带着合同，一条条问收入，问推荐，问后续。
见得多了，编辑们也逐渐习惯。
有次几个人聊到快下班，作者还没走，干脆留下来一起吃了顿饭。
吃完出来，对方回头看了眼办公楼，又问编辑，正式合同什么时候能给。
编辑以为他急着回去。
对方道：“早点定下来，我回去好安心写。”
上海，起点。
编辑们感受到的变化，比青云更早。
有人本来答应了新书安排，最近突然改口，要再想想。
有人说想休息，过了几天，别人传来消息，他正在跟青云谈。
最直接的，连理由都省了，把对方给出的条件讲清楚，问原来的合同怎么处理。
都是写了几年书的人，编辑熟悉他们的脾气。
真来商量的，还能多谈谈。
已经把材料准备好的，再劝，往往也难改变主意。
吴文辉最初听到消息，以为只是个别作者的选择。
网站之间争作者，早就有过。有人来，有人走，再正常不过。
等各组的情况放到一起，他才发现，青云这次接走的人比预计多，一些普通作者倒还好，但白金大神是起点招牌，走一个都很伤。
有已经谈妥的，有正在谈的，还有几位原本准备续约、现在暂时搁置的。
名单里有熟悉的笔名，也有正在上升的作者。
后者同样让人心疼。
编辑盯着写，推荐给过，成绩刚做起来，下一本书去了别人那里。
吴文辉把名单看过，又问了几份合同的情况。
“有人自己付了解约的钱？”
“有，还有几个已经表示愿意承担，具体数目在谈。”
“青云出？”
“作者自己出。不过，青云有签约费。”
负责汇报的人把了解到的条件递过去。
数目未必每一项都准确，大致情况却已经能看明白。
吴文辉看完，也明白作者为什么答应得痛快。
付完钱，还能拿到一笔。
过去留人的时候，编辑可以讲读者、讲成绩、讲彼此几年的交情。现在再讲，作者会把青云的条件拿出来，问一句，能不能给到。
不说钱的问题，最难回答的，是影视改编。
张牧野的钱拿了，张戬的钱也拿了，作品正在拍，演员是谁，导演是谁，网上都查得到。
说他们去了未必能轮到自己，作者也承认。
留在原地，又能轮到几时？盛大看起来根本没有涉足娱乐圈的意思......
吴文辉随后找了侯小强。
盛大文学成立以后，版权一直是‘准备’重点发展的业务。眼下青云靠已经推进的电影和电视剧，将作者吸引过去，影响已经落到了新书上。
侯小强看名单时，先问了几个人的情况，又让人把近期的续约安排拿来。
有些事情不能再慢慢等。
重点作者要重新谈，正在洽谈的版权项目，也得尽快拿出进展。
至于青云，他们当然不满。
挖走一个两个，还能当成正常流动。连续两个月，作者带着新书往同一个地方去，谁都坐不住。
当天晚些时候，陈天桥收到了一份整理后的材料。
前面是作者名单，后面列着新书计划和目前掌握的签约条件。
他翻了几页，陈天桥对《鬼吹灯》和《诛仙》都有印象。
徐克拍电影，李国立拍电视剧，胡歌、刘诗诗、黄渤，一批演员跟着忙了一年多，青云在娱乐圈的动静不小。
以前他觉得陈锐肯花钱，也舍得等。
现在再看，钱还没从电影院收回来，其他地方已经先有了收益。
桌上的作者名单，就是其中之一。
有些笔名，他以前看过。还有些名字，只在文学公司的汇报里出现过，眼下都被放到了一起，后面跟着各自的新书安排。
已经签约青云。
正在接触青云。
暂缓续约。
几页纸看完，陈天桥给陈锐打了个电话。
两人算不上多亲近，也打过不少交道，以前坐在一起聊过几句，当时拿腾讯出来说几句，气氛都还不错。
这次电话接通，陈天桥先问起了电影。
“听说《鬼吹灯》快上映了？”
“快了，后期还在做。”
“到时候给我留个位置，我去看看。”
“没问题，让知夏给你安排。”
聊了几句，陈天桥便提到小说网。
“你们最近签了不少起点的作者，文学这边准备加大投入？”
陈锐有些意外，他还真不知道这事。
“签了很多？”
“名单都送到我这里了，梦入神机也过去了。”
“他也来了？”
陈锐听乐了，“他的书我看过，写得挺有意思。”
陈天桥原本准备往下谈，听到这里，反倒停了停。
“你不知道？”
“不知道，签几个作者而已，还用专门来找我？”
陈锐答得很自然。
青云娱乐归沈知夏管，小说网有自己的负责人，招人、签书、谈项目，都在各自的权限里。
真要每来一个作者，都把材料送到陈锐桌上，他根本忙不过来。
陈天桥当然也清楚这些道理。
只是自己刚看过名单，又听了下面的人分析青云给出的条件，专门打来电话，对方却连签了谁都不知道。
准备好的话，一时倒不太好接。
“你下面的人，出手挺大方。”
“待遇给得好，人才愿意来，有什么问题？”
“我下面的人最近也天天找我要钱。”
“那就给点，老陈，你也不差这几个啊。”
陈天桥笑了。
“你倒是替我大方。”
两个人都知道，玩笑归玩笑，已经签过去的人，肯定不可能再送回来。
陈天桥顺势提到版权合作。
盛大文学手里有大量作品，青云有制作能力，双方可以挑一些合适的项目，共同开发。
陈锐听完，答应得也干脆。
“可以，你让负责的人联系知夏，具体项目跟她谈。”
“你不过问？”
“她看得比我多，合不合适，她有数，这种事咱们掌舵人还用亲自下场嘛？”
陈天桥又聊了几句，想从他这里听出青云接下来的安排，得到的回答却很简单。
正常商业行为。
有好作者就签，有好作品就看，钱在预算里，下面自己决定。
陈锐也听出陈天桥话语当中的意思，在拐弯抹角的说他不地道，挖人。
但他完全不接茬，几个作者而已，九牛一毛，何况都不是主动挖的，人家主动跳槽，难道青云拒之门外？
天桥啊，网络小说水太深，你把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