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聰最近有點得意。
娛樂直播部門逐漸有了起色，幾名主播的節目做得不錯，外面的合作邀約也多了起來。前幾天邵銘打電話，說自己隨手點開一個直播間，發現唱歌的居然是以前一起吃過飯的小明星，問是不是他找來的。
王思聰當時回答得挺隨意，掛了電話，卻又把那個直播間打開看了一會兒。
忙了幾個月，總算有點成績了。以後朋友提起他，除了王建林的兒子，好歹還能多說點別的。
這天下午，邵銘又約他周末出去玩。
王思聰正看著運營送來的統計，直接拒絕了。
“去不了，約了人。”
“又約誰？”
“工作，少他媽瞎猜。”
邵銘笑著問他，現在一天到晚待在公司，到底忙出了什麼。王思聰等的就是這句，眼楮掃過統計表，故意說得輕描淡寫。
“五月還沒過完，娛樂區的禮物已經六百多萬了。”
“六百多萬？這麼多？”
“你以為呢？”
電話那邊頓時來了興趣，問完主播收入，又打听自己能不能找幾個人來做。王思聰听得舒服，嘴上卻嫌他想一出是一出，讓他先把準備做什麼弄清楚，別隨便拉個人來便覺得能掙錢。
聊得正起勁，運營主管過來敲門，說周然請他去陳銳辦公室，帶上最近的業務數據。
王思聰答應一聲，準備再聊兩句，對方又補充道︰“王董事長也在。”
“我爸？”
他趕緊把電話掛了。
桌上的材料翻了一遍，還是拿起剛才那份統計，又問父親什麼時候來的，周然過去了沒有。
運營主管看他突然忙起來，笑著說，人剛到，不著急。
王思聰倒不是怕挨罵。
只是剛才跟朋友報六百多萬，足夠听對方驚訝半天。換成他爸，六百多萬算個屁，後面肯定還有一堆問題等著自己。
……
王建林原本是來談團購合作的。
事情辦完，陳銳提起王思聰最近做得不錯，問他要不要順便看看。老王當然願意，兒子在青雲待了幾個月，他來過幾次，卻還沒到具體工作的地方轉過。
在家也問。
王思聰每回都說還行，問得多了，又嫌父親不懂互聯網。
如今人就在公司，正好看看他這個“還行”，究竟是個什麼程度。
王思聰跟周然進門時，王建林正與陳銳喝茶。
“爸，您怎麼來了？”
“過來談點事。”
陳銳見他連站姿都規矩了不少，忍著笑起身︰“走吧，帶我們轉轉。”
王思聰原本已經準備好介紹部門情況，聞言，便領著幾人去了視頻部門。一路上，王建林問什麼，他便答什麼，踫到自己熟悉的業務，話才漸漸多起來。
娛樂區如今每天實際開播的房間超過三百個，內容也比最初豐富。唱歌、樂器、聊天，各有一批人喜歡，熱門時段的節目已經能排得比較滿。
到了制作區，王建林看了看眼前的房間。
“人都在這兒？”
“大部分在外面，這邊只是其中一批。”
王思聰指著屏幕上的幾個節目，解釋了兩種合作方式。
青雲簽約的一部分主播，可以來公司使用設備，有制作人員配合，也有底薪。另一部分自己在家開播，設備和場地自行解決，平台不付底薪，按禮物收入分成。
王建林听明白了，又往玻璃里面看了一陣。
一名女主播正在彈琴，房間不大，布置也簡單，鏡頭里卻收拾得挺像樣。旁邊的屏幕上不斷出現留言，有人點歌，有人打招呼，還有觀眾听完一首，送了幾個禮物。
兒子在電話里說起直播時，他大致知道是怎麼回事。今天親眼看見，還是覺得有意思，這麼一間屋子，坐著一個人，外面便有成千上萬的人願意陪她待著。
幾人沒有進去，沿著走廊繼續往前。
運營區比直播房間忙碌，工作人員戴著耳機看節目、處理消息，也有人正在聯系外面的主播。王思聰介紹了幾名負責人，平時說話挺隨便的人，這會兒也都客氣起來。
有人習慣性地喊了聲“思聰”，看見旁邊的王建林，又改口叫王總。
王思聰趕緊問他什麼事。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一份調整後的節目安排，已經發進郵箱，讓他有空看看。
“行，我一會兒看。”
他答應完，領著父親去了自己的辦公室，心里多少有些慶幸。平時這里可沒這麼安靜，幾個人商量起事情來，有什麼說什麼，真讓老王听見，未必覺得自己這個總監有多少威嚴。
……
辦公室里放著幾份活動樣稿，電腦還停在剛才的統計頁面。
王思聰把材料遞給父親，隨後坐到旁邊，等著他看。
娛樂區最高同時在線已經達到二十三萬左右，整個青雲直播板塊的單日峰值，則超過了一百二十萬。游戲仍然佔大頭，娛樂節目的觀眾增長也很明顯，有一批用戶原本不怎麼玩游戲，如今同樣養成了晚上來看的習慣。
王建林翻到收入那頁。
“六百多萬？”
“這個月還沒完。”
王思聰接得有點快，陳銳听得直樂。他剛才一路都挺穩當，到了這里，還是沒忍住想強調一下。
老王也笑了笑，問起主播分成和平台開支。
這回王思聰答得認真。
六百多萬是付費禮物流水，分給主播以後，還要承擔運營、制作及技術成本。目前業務仍在擴張，尚不能拿這個數字當利潤。
幾項共用資源的費用，由周然補充說明。王思聰沒有搶著回答自己不清楚的部分，等父親問到具體節目，才重新來了精神。
哪幾個人做得好，觀眾喜歡什麼，什麼時段效果更好，他都記得。
有一名主播臨時請假，消息沒及時掛出來，客服接連收到詢問。他當時還嫌運營沒把事情做好，如今提起來，卻又忍不住有點高興。
有人專程等著看，沒看見還來找，至少說明節目確實有人惦記。
王建林看著資料，偶爾問一句，沒有馬上作評價。
王思聰陪著坐了好一陣，漸漸有些摸不準父親的意思。這些成績拿出去，朋友都覺得挺厲害，可老王問完人數問費用，問完費用又問合作期限，愣是一句好不好都沒說。
陳銳看夠了熱鬧，終于替他開口。
“怎麼樣，您兒子做得還行吧？”
“還行。”
王建林合上材料，又對兒子道︰“比你在家說得清楚。”
王思聰頓時輕松了不少。
原來不是不滿意。
他順勢提起後面的計劃，幾類表現不錯的節目準備繼續增加，外部合作也在談。剛說到有一家經紀公司主動找過來，手機便亮了。
邵銘發來消息。
【六百多萬，晚上出來，必須請客。】
陳銳離得近，看見以後便笑了。
“飯局都安排上了？”
王思聰把手機往旁邊挪了挪，有些不好意思︰“朋友鬧著玩。”
王建林倒沒追著問，起身說自己後面還有事，讓他繼續忙。
父子倆一起走到電梯口，老王臨走前又回頭交代了一句，讓他有事多跟周然商量。
“知道。”
這次王思聰答應得格外痛快。
……
送王建林下樓時，陳銳問起今天看得怎麼樣。
“不錯，比我想的好。”
“您剛才怎麼不說？他等了半天。”
王建林笑道︰“還夸？你沒看他已經要出去請客了。”
陳銳也樂了。
對老王而言，幾百萬收入確實不算多大的事，兒子願意每天到公司，有自己負責的事情，問起來也能答得明白，才是今天最讓他滿意的地方。
年初送過來時，他只是希望王思聰跟著做點事情。現在能有這個樣子，已經不錯。
樓上，王思聰回到辦公室，先把那份調整過的節目安排看完，又回復了幾條工作消息，這才給邵銘打電話。
對方開口便問，怎麼突然掛了，是不是他爸查崗。
“查什麼崗，我爸過來談生意，順便看看。”
“沒挨訓？”
“我他媽又沒干壞事，訓我干什麼？”
邵銘笑得厲害，追問王建林有沒有夸他。
王思聰把桌上的統計放進文件夾，語氣相當有底氣。
“說干得不錯。”
“真的？”
“廢話。”
他懶得再解釋，讓邵銘定吃飯的地方，願意來的幾個都叫上。對方說要挑家貴的，他連問都沒問，直接答應。
電話掛斷，王思聰想起父親剛才那個“還行”，越想越覺得滿意。
老王什麼時候隨便夸過人？
還行，放在他身上，已經算相當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