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的载体...”
雷恩咀嚼着这几个字，脸还贴在姜凤瑶腿上没挪开。
“妈咪，乌干什洛人那套吃人变强、同化异族的本事，听说也是裂渊第七禁忌·同化人给的。”
“嗯，这事远东也有耳闻。”
“那捅我的，会不会就是这位同化人？”
雷恩说完自己先皱了眉。
黑奴们一路打过来，靠的就是同化。
可他这几次撞上的东西呢？
洗手盆里冲他笑的脸，没让他变成什么。
岚姬腿上那场噩梦，醒来后他还是他。
镜子里的菲儿，直接要刀了雷恩...
“不对。”，雷恩亲了一口姜凤瑶的大腿，“同化人要的是把人变成自己人，这玩意儿要的是我的命，路数对不上。”
姜凤瑶低头看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坏孩子，脑子转得倒是快。”
姜凤瑶抬手又给了他额头一下，“但也不能乱亲！”
“本座这道凰印，护得住你这一次，下一次就不好说了。”
雷恩愣住，“只能挡一次？”
“嗯...裂渊的力量过于诡异。”
“那...那下一次怎么办？”
“不知道，我也拿祂没办法，即便我在你身边，也无法感知祂的存在。”，姜凤瑶摇了摇头，“除非祂的目标是我，但想必祂不会那么蠢。”
“时辰快到了。”，她裙摆扫过雷恩的脸，“回去之后，别一个人待着，别一个人照镜子，也别一个人睡觉。”
雷恩苦着脸，“妈咪，你就过来陪我嘛~”
“不去，小色鬼，既然你叫我妈咪，那就应该明白我们远东有句古话，叫做儿大不由娘。”，姜凤瑶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胡扯，“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儿子长大了，那就算他死在外面了，也由不得当娘的干涉。”
“这句话是这个意思吗？”
姜凤瑶弯下腰，在他额头刚才弹过的地方亲了一下。
“乖孩子，活着回来见妈咪，这次连我也无能为力了。”
雷恩只感觉脚下的青石一软，溪水声一下子远了。
......
泰洛皇宫。
嘉兰妮娅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裂了一道缝。
“再说一遍。”
通讯戒指里传来天律的声音，压得很低：“陛下，雷恩阁下遇刺，胸口贯穿伤，伤在后心偏左...白烬已经止住血了，人还没醒。”
“刺客呢？”
“没有刺客。”
“没有刺客？”，嘉兰妮娅站了起来，近两米的个子把烛光挡掉一半，“一个大活人站在你们九人面前，胸口被捅穿了，你跟本帝说没有刺客？”
“属下七人当场封锁小楼，逆刻回溯了时间。”，天律顿了一下，“陛下，什么都没有。他就是站在镜子前面，突然就开始流血。”
嘉兰妮娅无话可说...
她这几天一直在监听雷恩，刚刚好好的戒指内突然就传出异动。
嘉兰妮娅檀口轻开，“白烬。”
戒指里换了个声音，带着喘息：“陛下，属下在。”
“他能活吗？”
“伤口里有一股火在护着他的心脉，不是属下的力量。”，白烬犹豫了一下，“属下只是顺着那股火把伤口缝上了，要是没有它，人可能已经凉了。”
嘉兰妮娅的手指在桌沿上一下一下敲着，红色的丹蔻在木头上留下几道浅印。
她能想到的只有一个，那头远东凤凰。
“本帝知道了。”，她重新坐下，“从现在开始，你们七个人不许离开他一步，洗澡、吃饭、睡觉，照旧轮岗...他要是再出事，你们七个就不用回来了。”
“...是！”
“还有。”
“陛下请吩咐。”
“他醒了以后，告诉他...”，嘉兰妮娅顿了顿，“算了，什么都别告诉他。”
女帝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心神不宁...
.....
金沙城，远征军总部。
康拉德的办公室已经看不见地板了。
从奥尔萨运过来的书堆了三面墙，最上面那摞《恋母情结的成因与矫正》还没拆封，旁边是一沓《论青年男性对年长女性的依赖心理》。
少年神官抱着一箱新到的书站在门口，不知道往哪儿放。
“主教大人，这箱是裂渊相关的...”
“放下，放下！”
康拉德头也没抬，手里那本古籍的书页已经发黄发脆。
双河口的消息一个小时前传过来，说雷恩在照镜子的时候被捅了，周围的人什么都没看见。
康拉德看完那份战报，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把恋母那几箱全推到墙角，开始翻裂渊的书籍，看了一个小时。
“找到了。”，老头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声音有点发哑。
“裂渊第三禁忌。”
少年神官凑过来，“主教大人，什么是裂渊第三禁忌？”
康拉德没马上回答，他拿起桌上的卷烟，手指颤抖，点了三次才点着。
“裂渊之下，有几位禁忌，每一位都是规则的载体，秘典的力量杀不死祂们，只能用规则去对付。”
“这个我在神学院学过。”
“那你学过第七禁忌吗？”
“同化人？”，少年神官点点头，“最近那些黑奴就是因为祂降临，才能吃人变强，还能把异族同化成自己人。”
“没错，第七禁忌的规则，教会研究了一百多年，好歹摸到了边。”，康拉德吐出一口烟，“可第三禁忌，我们连祂叫什么都不知道。”
“连称号都没有？”
“没有，因为没人能定义祂的规则。”
康拉德把书转过来，推到少年神官面前。
“史料记载，被祂盯上的人，精神会被一点点折磨到疯魔。”，康拉德的声音发颤，“外人帮不了，也查不出来。教会以前有不少圣女就是这么疯的。”
“她们声称有人出现，有人要杀了自己，但其他人根本看不见...”
“竟如此恐怖！？”
康拉德点点头，“没错...”
少年神官后背一凉，“然后呢？”
“然后，她们一个接一个被折磨到自杀。”，康拉德把烟按灭在桌上，“还有更糟的，祂能发动实体攻击。你被祂捅了一刀，那你身上就真的会多一个窟窿。”
“这...”
“双河口那份战报你也看了。”
少年神官眼神带着恐惧，“那岂不是说，雷恩将军被祂盯上之后，只能慢慢等死吗？”
“极大可能如此...毕竟历代圣女都搞不定。”
康拉德靠在椅背上，看着墙角那几箱没拆的恋母治疗书，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可惜啊，如此少年英才，竟要提前陨落。”
“主教大人，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至今为止，仍没有解决第三禁忌的办法，祂从未失手。”
老头拿起笔，铺开一张信纸，“我会向德尔菲妮元帅以及嘉兰妮娅陛下提议，将雷恩将军转移回西大陆，早日做好交接工作，回教会进行观察。”
他写下第一行字，笔尖顿了顿，“也好让他，提前准备后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