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氣氛壓抑到極致。
飯桌上,一家人看著秦衛東,正等他定奪。
半晌,秦衛東抬頭,憤怒看向兒子,猛地一巴掌抽在秦建國臉上。“我是不是跟你說過,讓你將份額還回去?別做這門生意了。”
“為什麼不听我的,還膽大妄為的到處借錢?這麼多錢,你拿什麼還?”
余慧芬趕緊上前阻止愛人︰“老秦,不就是虧了點錢嗎?做買賣不賺就賠,犯得著發這麼大火?你看你,把孩子臉都打腫了。”
“兒子,沒事吧?疼不疼,快給媽看看!”
秦衛東怒瞪老伴︰“你還包庇他?都把他慣成什麼樣子了?”
余慧芬可不怕秦衛東,頓時回懟道︰“咱家就這麼一個兒子,我不慣他慣誰?”
“余慧芬,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秦衛東拍著桌子站起來吼道︰“他這是打著我的旗號以權謀私,是犯罪!”
“還有,你知道他外債借了多少嗎?一萬多塊啊!這錢,我們一家子不吃不喝,十年也還不完!他怎麼敢的啊!”
余慧芬卻撇嘴道︰“你吼什麼吼?吼就能解決問題了?建國都跟我說清楚了,這次虧錢不是他沒本事,是那個陳平陷害他的!”
“那家伙真是陰損啊!是,我們是逼他跟小溪離婚了,也使了些手段,但那也是他先前死咬著不離婚,我們逼不得已的呀!而且我們還給了他一份工作和江城戶口,他還不依不饒,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一個小農民,哪點配得上我們家小溪,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能名義成為小溪的丈夫,都已經是他們老陳家祖墳冒青煙了好嗎?”
“老秦,這種人太壞了,不能放過他,得好好教訓,否則天知道他以後能干出什麼事兒來。”
秦衛東陰沉著臉,似乎被余慧芬說動搖了。秦建國見狀趕緊添把火道︰“爸!其實這一萬塊外債真不多,只要陳平交出他手里的超甜瓜,我分分鐘就能掙回來。”
秦衛東狠狠瞪著兒子︰“人家自己研究出的新品西瓜,自己不掙錢讓給你?憑什麼?”
秦建國撇嘴道︰“憑他欠我的,要不是他害我,我能落到如今這地步?還有,他是將咱家給他的戶口和工作賣了一千塊錢,才有資本搞超甜瓜的。”
“所以,超甜瓜里,本來就有咱們家的功勞,讓他將超甜瓜江城的銷售權讓出來,不過是物歸原主而已。”
秦衛東暴怒,指著兒子的鼻子︰“秦建國,我怎麼生出了你這種貨色,明明惦記人家掙錢的買賣,卻說的冠冕堂皇,你就不羞愧嗎?”
余慧芬幫兒子說話︰“建國說錯了什麼?小溪當初跟那個小子結婚是逼不得已的,而且結婚時說的清清楚楚,不同房他也是答應了的。這難道不是默認協議結婚?”
“而且咱們給出的離婚條件那麼豐厚,一份正式工作,還包轉戶口,他轉頭就賣了一千塊。一千塊啊?他個泥腿子得種多少年地?為什麼還要來害我兒子?”
“你卻只知道指責兒子,難道陳平那個鄉下人做的就不過份嗎?”
“老秦,這小子是天生的壞種!這次你要是不給他教訓,今天是針對建國,明天怕就得輪到小溪了,最後肯定連你我也不放過。”
秦浣溪這時忽然抬頭︰“不,陳平不是你們說的那種人,他針對大哥,一定是大哥不對在先。”
余慧芬怒道︰“小溪,你說什麼呢?建國是你親大哥,你居然幫著外人說話?”
秦浣溪和家人經過幾天的相處,早對母親和大哥失去了信任,冷冷道︰“我這是幫理不幫親。”
秦建國怒視妹妹︰“好一個幫理不幫親,難怪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別人都明著說不要你了,你還舔著臉幫他說話……”
啪!秦衛東再次狠狠一巴掌抽在了兒子臉上︰“你個畜生,有這麼說自己妹妹的嗎?明明是你自己貪心,卻將責任推到別人身上,秦建國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你的擔當呢?”
秦建國不服的梗著脖子。
秦浣溪則低下頭,眼淚止不住的落,她萬萬想不到,自己心心念念想回歸的家,竟變成了這個樣子。
以前知書達理的母親,如今變得跟市井潑婦一樣,只知道算計,渾身上下都透著刻薄勁。
尊敬父母、愛護妹妹,上進的哥哥,現在也完全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唯利是圖。
只是短短半個多月的時間,她就對這個家失望透頂。秦浣溪腦海里,再次想起了那個男人,想起了那個雖然單親、雖然苦,卻無比溫馨溫暖的陳家。
秦浣溪第一次正視了自己的內心,她後悔了,後悔跟陳平離婚,後悔離開了那個家。想著想著,她的眼淚如同洪水決堤,一發不可收拾。
余慧芬趕緊和稀泥︰“建國,你不該這麼說小溪。小溪別哭,你哥哥剛剛是生氣脫口而出的話,無心的!”
秦建國這會兒哪顧得上妹妹,鐵青著臉看著秦衛東道︰“反正現在事情已經是這樣了,你不幫我,那我只能賴賬,還不了錢,我就去坐牢,絕對不會連累你秦大市長的,你滿意了吧?”
秦衛東氣炸了,指著兒子︰“你……你……,我就幾年沒在你身邊,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余慧芬知道此刻能幫兒子的只有丈夫,立刻拍著大腿哭嚎起來︰“老秦,你在外面威風八面,人人都說你是父母官,兩袖清風!可你有想過身邊人嗎?”
“孩子們跟著你享不到福也就算了,兒子遇到困難,你也眼睜睜看著,不施以援手?”
“我活著還有個什麼勁啊!秦衛東,我告訴你,如果建國真坐牢了,我就……我就跟你離婚,我不活了……”
秦衛東被老伴哭的腦仁疼,最終妥協看向女兒。
“小溪!”
“爸!”秦浣溪抹掉淚珠,看向父親。
“你……”秦衛東難以啟齒,許久後長長嘆了口氣道︰“你明天去一趟陳家村,找陳平!”
“你問問他,要什麼條件才肯放過你大哥,只要不過分,我都答應!”
秦浣溪怔怔看著父親,無奈嘆息點頭,意志堅定的父親,還是敗在了親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