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明剛放下電話，座機就又響了起來。他顫抖著抓起話筒，電話里就傳來市安全監督副局長的怒吼。
“姓趙的！你知不知道華耀是江城重點創匯企業？華耀陳總更是江城中樞幾番懇求，才答應幫忙江城創匯的！你居然把人往外趕？”
“你想死別拉著勞資啊，警告你，這事要是處理不好，勞資扒了你的皮，你大爺的……”
不等趙德明辯解，電話便被掛斷。趙德明滿頭大汗，正想著該怎麼辦時，電話又響了，這次打來的是省外經貿委主任。
“趙德明！你馬上給我滾去給華耀道歉！你知道粵東有多少企業打算跟陳平合作，出海創匯嗎？現在全被你攪黃了！”
“這事兒要是鬧大，影響粵東創匯，壞了我的大事，我唯你是問！”
電話一波接一波，趙德明冷汗順著後背嘩嘩流。就在他哆嗦著想喝口水壓壓驚時，辦公室門突然被推開，秘書臉色煞白地沖了進來。
“趙組長，不好了！有江城媒體打電話詢問今天事情的始末，說要曝光咱們博覽會刁難企業的黑幕！”
趙德明心口劇痛，差點背過氣去。
與此同時，王主任那邊也頭大如斗，連續接了數波電話，解釋並保證妥善處理後，才算消停。
可他沒想到，電話是消停了，羊城分管經濟的副領導鄭國棟卻親自找上了門，進門就拍著桌子斥責︰“趙德明那蠢貨呢？讓他滾過來。”
趙德明跌跌撞撞趕到王主任辦公室時，鄭國棟正臉色陰沉地在辦公室里踱步。
“鄭、鄭領導......”趙德明嗓子眼發緊︰“您找我？”
鄭國棟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張口就罵︰“你長本事了啊趙德明！身為督導組長，居然敢把創匯企業往外趕？來之前，我辦公室電話都被打爆了！全是質問我如何管理下屬的！”
“你特麼究竟怎麼回事？”
趙德明額頭冷汗直冒，身子微微發抖，卻還強撐著擠出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鄭領導，您听我解釋......這事兒不賴我啊！”
他手忙腳亂從公文包里掏出筆記本︰“您看，這是我檢查後，記錄的問題，華耀違規使用易燃材料，電線絕緣層破損……這些問題，工人師傅們都可以給我作證。”
“我這麼做完全是為了展會安全啊！去年荔灣展館火災的教訓還不夠慘痛嗎？我是把關嚴格了些，但並不是故意刁難！”
鄭國棟氣得上前，一把揪住趙德明的領子︰“你當我白痴嗎？來之前我早把事情查清楚了！”
“工人在你的威逼下被迫作偽證、展商因為你的威脅集體噤聲，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
“你知道這是什麼行為嗎？這是濫用職權！華耀的展台，王主任檢查並認可過，結果被你一句話否了，誰給你的權力？”
“你這一鬧，江城家樂副下架粵東全部商品，江城中樞更是隨時準備對我們的企業全面封殺，直接打電話找我求救的企業就有七家！”
“上級領導更是跟我拍了桌子，就因為你，我的老臉今天都丟盡了，趙德明，你該死啊！”
王主任站在一旁，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翹，心里暗爽不已。
趙德明啊趙德明，你也有今天！平日里仗著背景作威作福，不把我這個直屬領導放眼里，現在踢到鐵板了吧？
活jb該！讓你狂！這回不扒你層皮，我王字倒著寫！
王主任強壓下內心的幸災樂禍，擺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勸道︰“鄭領導，現在當務之急是先穩住華耀那邊。”
“我建議咱們分三步走。第一，立刻恢復華耀展台的原樣；第二，趙組長必須親自登門道歉，態度要誠懇；第三，我們可以額外補償華耀一個核心展位。”
他說著偷瞄趙德明慘白的臉，又補充道︰“當然，具體處理還要看鄭領導指示。眼下博覽會開幕在即，若因此事影響粵東與江城的經貿合作，那損失就太大了。”
鄭國棟臉色陰沉地听完王主任的建議後，點點頭︰“就這麼辦！”
隨後，他凌厲的看向趙德明︰“趙德明，你現在立刻去把華耀的展台恢復成原樣，裝修費用由你個人出！”
“裝修問題處理完，你再跟我一起去招待所給陳總登門賠罪。記住，賠罪要誠懇！要是陳總不原諒你……”
鄭國棟憤怒的盯著趙德明︰“你就洗干淨屁股等著坐牢吧！”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些年干的腌 事。吃拿卡要，索賄受賄，光是經我手轉交的舉報信就有十幾封！”
“以前不動你，是念在你岳父當年的情分。但這次……”
鄭國棟眼中寒光迸射︰“你要是無法得到陳總的諒解，我絕對把你一辦到底，誰也救不了你！”
趙德明臉色慘白道︰“鄭領導，我、我這就去辦！一定把展台恢復成原樣，並親自向陳總賠罪！”
說完，他連滾帶爬的沖出辦公室，哪還有半點先前的囂張氣焰，活像只喪家之犬。
……
招待所大廳里，眾人正沉默的等待著江城的回話。
許五煩躁地碾熄煙頭︰“這都兩個鐘頭了，江城那邊怎麼還不回信？該不會是不管我們了吧？”
劉偉搖頭︰“事關江城的利益和顏面，周書記不可能不管，謝領導更護短，絕對不會坐視不理。可能還在溝通吧……”
這邊話還沒說完，一個魁梧的光頭，帶著二三十個混混闖進了招待所大廳。
他穿著件皺巴巴的的確良襯衫，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左臂上的青龍紋身。
“哪個不長眼的上午在火車站動我兄弟的？”男人一把扯下蛤蟆鏡，眯縫著眼掃視眾人，目光最後落在陳平臉上。
“你就是佛爺？”陳平淡淡的問。
光頭男咧嘴一笑︰“不錯，听說你挺橫啊？還放話說要會會我？我還以為是條過江龍呢？沒想到是條蟲。”
“我一個電話，連博覽會展位都保不住！就這點本事，你也敢跟我叫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