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戲謔地看著對方，嘖嘖兩聲︰“柯組長這麼激動啊？看來我猜的八九不離十呢！”
柯震滿臉怒容，猛地一拍桌子，手指顫抖地指向陳平︰“陳平！你知不知道污蔑公職人員是什麼罪名？你這是……”
陳平就那麼玩味地看著對方，不緊不慢地打斷道︰“柯組長，別演了。我建議，你還是听我仔細說說的好，否則誤了你主子的大事，你擔待不起。”
柯震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還想反駁︰“你、你胡說八道……”
陳平也不管他，自顧自地往下說︰“柯組長，你主子雖然有些能量，但著實有些目光短淺了。才兩款產品，就這麼著急整死我，就不怕這一錘子買賣做完，沒有後續嗎？”
“任何產品都有生命周期的！”
“隨身听如果不迭代，從興起到沒落最多三年。掌機那就更別提了，目前只有一款游戲華夏方塊，沒有持續的游戲研發，不到一年，玩家就會膩！”
“至于，自動馬桶，不跟隨市場升級，最多一年時間，就會被霓虹的toto，全面超越，直至失去市場。”
他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低，面帶笑容，如同撒旦般蠱惑著柯震︰“他大費周折，搞這麼大陣仗，最終卻只賺幾年的快錢，真的值得嗎？”
“我是天才！半年就能搞出讓他心動的自動馬桶、隨身听、掌機……實驗室里，還有空氣炸鍋、智能飲水機這些潛力產品。”
“他怎麼就知道我搞不出其他產品呢？實際上，我還有很多構思沒有付諸實踐。”
“例如能代替錄像的Vcd技術、代替卡帶機的cd和數字mp3、通訊用的傳呼機，甚至微型個人電腦、平板電視、冰箱、洗衣機……”
陳平頓了頓，看著柯震逐漸僵住的表情︰“這些東西的生命周期，可比隨身听和掌機強太多了。”
“與其弄死我，只吃短期的紅利……”陳平笑盈盈地看著柯震︰“不如……我們合作啊，強強聯手，豈不是能賺得更多？”
柯震臉上閃過一連串復雜的神情，他不得不承認，陳平的話讓他動搖了。
李元明目的就是搞到陳平手上的技術，但如果陳平有更多的技術呢？多到十幾年，甚至幾十年源源不斷呢？
李元明會不會動心？
以柯震對這位大少的了解，李元明大概率是會動心的！
許久，柯震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剛露餡了，趕緊找補︰“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陳總，我是奉命來調查侵權案件的，你少擾亂調查！”
陳平笑呵呵地看著對方︰“柯組長，從你的眼楮里，我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沒必要說這些沒用的場面話！”
柯震心頭一凜，下意識就想避開陳平投來的視線。
“我知道，你不信我。”陳平也不糾纏，語氣輕松地接道︰“沒關系，我有辦法讓你和你背後的人信。”
他說著，拿起桌上的筆錄本和筆，飛快地在空頁上寫下一串公式、幾組關鍵參數和一個簡明的電路架構框圖。
寫完，將那頁紙利落地撕下，折好，遞向柯震。
“你將這個東西，交給你背後的人。他看完，就知道我是不是真心合作了。”
柯震看著那張輕飄飄的紙片，猶豫片刻，還是接了下來。
陳平淡淡道︰“你告訴他，他有能力讓沃爾瑪背後的資本為他所用，那就說明他的能量，至少是與那些資本對等的。”
“既然如此，又何必只盯著眼前這幾個項目的蠅頭小利呢？”
“他出錢、搞定外面的資本和銷售渠道，我來做技術、做產品、做營銷。我們是天作之合！”
“細水長流才是掙錢的王道！”
柯震深深看了陳平一眼。
陳平繼續自己的獨角戲，知道柯震已經徹底動搖了，但不會當面承認，以免落人口實。
“你背後的那位是聰明人。你將我說的，原原本本告訴他，他自然能明白其中的分量。”
“但我也不是沒有要求的，如果他動心了，那就讓他來江城，親自跟我談，畢竟是涉及未來幾十上百億米元的生意。”
“我展現出了自己的誠意，那他就也該拿出相應的誠意，是吧？”
審訊室靜得令人發慌，幾秒後，柯震做出決定，將紙片揣進口袋，沖著門外吩咐道︰“來人！”
門應聲而開，一名手下探頭進來。
“帶陳先生下去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擾。”
“是。”手下側身讓開通道。
陳平這才慢悠悠地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依舊掛著那抹從容的笑意。邁步朝門口走去，就在即將踏出門口的剎那，腳步忽然一頓。
他半轉過身，目光再次落回柯震身上，提醒道︰“對了，柯組長，順便提醒一句，別拿方建明來敷衍我。我知道他不是幕後人。”
“他爹是封疆大吏不假，但若說他有能力讓大洋彼岸的資本為他鞍前馬後，我是不信的。”
他笑了笑，警告道︰“你提醒你背後的那位，他只有一次機會。玩花樣，那就別怪我選擇其他合作者了。”
“華夏有實力的家族雖然不多，但也不少。”
說完，陳平不再停留，轉身跟著手下離開了審訊室。
……
江城中樞一號辦公室里，氣氛凝重。
陳大山眉頭緊鎖，來回踱步︰“這都兩天了！工作組連你都不讓見，問就是‘隔離審查’，這陣仗，難道是京城那幾家動的手？”
他滿臉的焦躁，雙手無意識地搓了搓，猶豫著要不要去京城，找二哥和那幾位老輩幫忙。
周彤知道陳大山的心思，勸道︰“浩民哥，你別急。平子是自己主動跟工作組走的。應該心里有底。他跟我提過，想借機把藏在暗處的幕後人釣出來。”
“你不清楚狀況，貿然動用京城的關系去撈人，很可能打亂他的計劃，反而壞事兒。”
“而且，一旦你為了平子的事，動用了那些老關系，你這些年刻意低調隱藏的過往，就瞞不住了。”
“要是平子知道了當年的一切？以他的脾氣，絕不會罷休，你忍心讓他陷入京城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泥潭里嗎？”